钟无艳扛起铁勺:“正好,那地儿归我们片区,这次名正言顺!”
姜子牙见陆炎主意已定,便不再劝阻,只是叮嘱:“血海之地特殊,万事小心。监察使令已记录此行,若有变故,可随时求援。”
……
忘川河水,浊浪滔滔,承载着无数亡魂的执念与叹息,呜咽东流。其下游与幽冥血海交界之处,更是阴风怒号,血浪翻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甜与苦涩交织的气息,寻常鬼仙至此,也要运足法力护住心神,以免被无边业力和残念侵蚀。
就在这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凶地边缘,却诡异地亮起了一片朦胧的、带着暖色调的红光。走近一看,竟是一座以森白骨骼和暗红血珊瑚搭建而成的三层楼阁,飞檐翘角挂着风干的……某种不可名状器官,作为装饰。楼前挑着一串串散发幽绿光芒的灯笼,细看之下,灯罩竟是薄薄的人皮(仿制),上面用血书写着菜单:“痴男怨女相思涮”、“怒发冲冠霸王涮”、“乐极生悲无常涮”……光看名字就让人心头一颤。
楼阁正中,一块歪斜的牌匾,以淋漓的暗红笔触写着——“幽冥血海涮肉坊”。门口没有迎客的小二,只有两尊蹲坐的、布满锈迹和血垢的青铜狻猊(疑似从哪个古战场刨出来的),眼眶中跳动着幽幽鬼火,盯着来往“客官”。
此刻,涮肉坊内人声鼎沸,哦不,鬼声鼎沸。形形色色的鬼修、阴差,甚至一些气息强横、面目模糊的古老亡魂,围坐在一口口沸腾的、汤色猩红翻滚的大锅前,神情迷醉或癫狂地将一片片闪烁着各色情绪光芒的“肉片”(实为高度凝练的负面情绪结晶)投入锅中,涮两下便迫不及待地捞起吞食,随后便发出或狂笑、或痛哭、或怒骂的剧烈情绪反应,整个大堂如同一个放大了一万倍的精神病院现场。
楼上雅座,一个身着猩红长袍、身形干瘦如骷髅、却长着一个异常硕大酒糟鼻的老者,正透过镂空的栏杆,俯视着下方的狂欢,眼中闪烁着满意而贪婪的光芒。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从面前一口小巧却气息恐怖的紫铜锅中,捞起一片泛着七彩迷幻光泽的“肉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发出“嘎吱嘎吱”的渗人声响。
“嗯……这批‘焦虑之精’纯度不错,火候也到位。看来地府的‘绩效考核’和‘房贷压力’,果然是新晋优质情绪源啊……”老者,正是自称“血海老饕”的店主,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他目光一转,只见门口那两尊青铜狻猊,鬼火猛然暴涨,发出低沉的警告嘶吼。而一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散发着生人气息与正道法光的“不速之客”,已然走了进来。
为首的青年,一身朴素布衣,手里托着口看似寻常的黑铁锅,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店内环境和那些沸腾的血锅。
“啧,正主儿来了。比老祖我想的还快些。”血海老饕舔了舔嘴唇,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种猎人看到心仪猎物般的兴奋,“东皇太一的转世身?嘿,这锅‘混沌情绪大杂烩’,若是能把他涮进去,老祖我怕是能直接窥得一丝混沌真意,从此跳出这血海牢笼,逍遥三界!”
他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猩红袍服,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楼下,陆炎一行人已引起所有食客的注意。那些沉溺在极端情绪中的鬼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净平和的气息一冲,有些恢复了片刻清醒,茫然四顾;有些则如同被侵犯领地的野兽,对着陆炎等人龇牙低吼。
“何方生人,敢扰老祖清静?”一个浑身缠绕着“暴怒”黑气的牛头鬼修(疑似某位下岗阴帅),拍案而起,碗大的拳头带着腥风就朝最前面的红孩儿砸来。
红孩儿正嫌无聊,见状不惊反喜,嘿然一笑,也不动用三昧真火,小手一探,竟后发先至,抓住了那砂锅大的拳头,轻轻一扭。
“咔嚓!”
“嗷——!”牛头鬼修惨嚎一声,胳膊扭成了麻花,周身的“暴怒”黑气都被疼散了大半,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却力气骇人的娃娃。
“执法办案,闲杂退避!”钟无艳判官铁勺一顿,地府正统的肃杀鬼气弥漫开来,配合她常年审判积威,顿时镇住了一大片蠢蠢欲动的鬼客。
这时,血海老饕那慢悠悠、带着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哟,我道是谁,原来是近来声名鹊起的‘锅皇’陆掌柜,和三界餐饮联合执法工作组的各位上差。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他从楼梯阴影中走出,猩红袍子衬得他干瘦的脸更加苍白诡异,硕大的酒糟鼻抽动了一下,仿佛在品味陆炎等人散发出的“情绪味道”。
“不知陆掌柜和各位上差,驾临我这小小涮肉坊,是公干呢,还是……也想尝尝老祖我这独一无二的‘七情六欲涮涮锅’?”他眯着眼,笑容虚伪。
陆炎目光扫过那些沸腾的血锅和食客们扭曲的面容,平静道:“公干。你店涉嫌非法收集、提炼、加工、销售负面情绪结晶作为食品,并以此制造‘极端情绪意境’,危害公共安全,扰乱地府秩序,违反《三界餐饮共同纲领》及地府相关律令。现依法予以查封,请你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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