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凰看着三叔。
她很清楚,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三叔震惊,甚至震怒。
可当初她与许刺宁成婚,本就是为了抢时间,把生米做成熟饭。
因为她认定——老许,就是她此生要嫁的男人。
只要认准了,她就不会退缩。
所以,无论亲人如何震惊、不解、责难,她都不会退缩半步。
此刻她心中波涛翻涌,胸腔像压着一阵暗潮,可开口时,语气却出奇地平静:“我和许刺宁,在南境成婚了。”
短短一句话,却如晴天霹雳。
蓝焰狱主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身形都微微一震。那双鬼火般跳动的蓝焰眸子里,瞬间涌起难以置信之色。
当初,秦凰发现许二公子便是东庭之主许刺宁后,立刻写了急信禀报月上。
月上看到信后,亦是大为震动。
他同样没有料到,许二公子竟然就是东帅许刺宁。如此一来,这件事便远非一桩婚约那么简单,其中牵连之深、变数之多,几乎难以预测。
当时蓝焰狱主也在场,同样震惊不已。
只是彼时月上刚捉了皇帝,简直把天捅了一个大窟窿,所以还有很多善后之事亟待处理,所以未能立即定下对策,只在回信中连写三遍——暂缓!
谁料,秦凰竟未听,竟和许刺宁成婚了。
如今杀狱与天机神府暗中结盟,让神府全力对付东庭,杀狱亦暗中相助,只想彻底抹去东庭这颗钉子。
也就是说,必须让许刺宁死。
可现在,秦凰却嫁给了许刺宁。
如此一来,许刺宁便成了蓝焰狱主的侄女婿,成了月上的妹夫了。
局势瞬间变得错综复杂。
乱!
乱得让蓝焰一时理不出头绪了。
“你——”蓝焰狱主震惊之下,语气骤然变重。“月上不是写了急件,让暂缓吗?你怎么还和他成亲了?!”
秦凰抬眼,她目光中,浮现出一种近乎飞蛾扑火般的坚定。
“收到月上急件时,我们已经成婚了。”她平静地道,“许二公子回府,也待不了几日,所以许家催得紧。况且,我们筹划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我与许二公子成婚吗?如此一来,也算了却我爹生前的心愿了。”
秦凰搬出了爹爹陆相。
因为这门婚事,本就是陆相当年给订下的。
蓝焰听了这话,竟一时语塞。
片刻后,他才压着怒意道:“我们确实筹划许久,就是看中许崇的爹,手握重兵。但你要嫁的是许二公子,不是东庭许刺宁!”
秦凰轻轻咬了咬唇道:“可许刺宁,就是许二公子。况且,我收到月上回复时,已经晚了。如今,木已成舟。”
是啊,木已成舟了!
蓝焰狱主沉默下来。
夜风掠过土山,他仰面片刻,似在压制翻涌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秦凰,声音低沉道:“小凰,此事太大了。你去向你哥哥解释吧。”
秦凰点头道:“我来北境,就是为了向他解释。”
蓝焰狱主突然想起血手王的话:许刺宁必须得死。
蓝焰狱主推测,宫柳行也会很快来北境,届时,神府最强阵容,都在北境。再加上杀狱在暗中协助,别说许刺宁,就是神仙也难活着出北境。
但是现在秦凰却和许刺宁成婚了,于是蓝焰狱主试探问道:“小凰,宫柳行是绝对不会放过许刺宁的,若是许刺宁这次死在北境呢?”
秦凰现在还不知道兄长已暗中和宫柳行联盟了,协助对付自己男人了。
秦凰仰起脸,她月华般的容颜,充满了坚定,她道:“他敲锣打鼓,大红轿子将我娶回家,他就是我的男人。谁杀了我男人,我不放过谁!若是他死了,我会为他报仇,然后我退出江湖,守寡了此一生!”
蓝焰狱主听后,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此刻,一阵夜风吹过,呼啸着。
蓝焰狱主和秦凰叔侄二人,此刻四目相对,二人似都明白,有些局,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头了。
就这样,叔侄二人在风声中,相对再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蓝焰狱主沉沉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息,很低,却极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凰的肩膀,语气也随之缓下来。
“月上和你八叔,现在在寒狼谷。你去见他,亲自解释吧。”他说到这里,目光微沉。“我还有事要办。如今我们陆家,把天捅出一个大窟窿。后头是一堆烂摊子。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所以,月上不能输。”
秦凰明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兄长背负的,是整个陆家百年愿望,也是陆家命数,。
她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
蓝焰狱主转身离开。
他回到土山前,翻身上马,带着几名手下,风驰电掣般掠入夜色之中。
马蹄声渐远。
——
蓝焰一行人朝西南急驰。
奔出十余里后,他们在一座破败小庙前停下。庙宇门楣歪斜,早已无香火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