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了“谋逆”二字,语气恭谨,仿佛真的只是不敢议论天家旧事。
可那份过于刻意的回避,反而让棠云麟心中的猜测又笃定了三分。
这绝不是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该有的态度。
棠云麟没有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自然而然地将他领到了安排好的客房。
“显明兄一路劳顿,便在此处稍作歇息。晚些时候,我再命人来请兄台用膳。院中仆役都已吩咐过了,你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他们便是。”
他笑容温润,语气周到,任谁来了也挑不出错误。
张显明拱手道谢:“有劳云麟兄费心。”
待棠云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张显明转身推开房门。
屋内陈设清雅,一应俱全,窗明几净。
她反手合上门,缓缓走到床榻边,和衣躺下。
锦被柔软,却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与记忆中母妃常用的香截然不同。
她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翻腾的思绪,可那些母妃反复讲述的画面,却与今日所见重重叠叠。
“昭昭,你还记得那个六角亭吗,你父王当年就是在那儿,扶着你的小手,教你认池里的锦鲤……”
“院角那丛紫云英好看吗?你父王说那紫色最衬我……”
她放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了被褥。
凭什么?
凭什么窃据江山的贼子可以安享尊荣,而她的父王母妃却要背负污名,连一处旧居都要易主他人?
还有棠云麟……
他今日的举动,是单纯的闲聊,还是意有所指的试探?
他是否已经察觉了什么?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张显明的心越来越乱,她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公子,公子?”
门外传来了小厮斐柳的声音。
张显明猛地坐起了身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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