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立着块石板，刻着规则：

一、入馆者须保持安静。

二、书籍可随意翻阅，但不得损坏。

三、每解答馆内一道“谜题”，可带走一本书。

四、禁止信仰任何神明，违者驱逐。

图书馆开业第一天，来了个老学者。

他解开了门口石板上的第一道谜题，那是关于古代神国星图计算的题目。

作为奖励，他得到了一本《深渊符文解析·残缺版》。

老学者捧着书，跪在图书馆门口哭了半小时。

智慧之神，以知识为纽带，重回人间。

腐龙沼泽外围，某处废墟地下。

一家酒馆悄然开业。

没有招牌，入口是口枯井，往下爬十米，推开暗门，里面是个宽敞的石室。

石室里摆着几张桌子，卖劣质麦酒和烤蜥蜴肉。

老板是个笼罩在黑袍里的影子，不说话，只收钱。

但这里真正卖的是情报。

“西边三十里，有队无序者，领头的变异体弱点是眼睛。”

“北边废墟地下，埋着个没坏的魔法保险箱，密码是‘星月女神诞辰日’。”

“东边沼泽里新长了片幽灵菇，但旁边蹲着条沼泽蛇人，建议组队去。”

情报有真有假，价格随意。

给钱也行，以物易物也行，讲个有趣的故事也行。

阴影之神，在黑暗里继续经营他的情报网。

类似的地方在大陆各处出现。

自然之神让一片焦土长出了新森林，林中有治愈草药，也有致命毒藤，全看闯入者自己的选择。

锻造之神在几个主要废墟点降下“锻造之火”，凡提供材料者，可借用火焰自行锻造，成败自负。

狩猎之神在荒野立了靶场，射中靶心者得箭术心得。

……

神明们保留了各自的性格和欲念。

战争之神好斗，智慧之神傲慢，阴影之神阴险，自然之神随性，锻造之神顽固，狩猎之神狂野。

但他们不再强迫信仰。

你来，我提供“服务”；你走，我不阻拦。

信不信我，随你。

人间与神界，第一次以相对平等的方式共存。

奥斯本镇，餐馆。

生意渐渐好了。

不只是镇民，偶尔有过路的冒险者、逃难的平民、甚至刚从竞技场打完架满身是伤的战士，都会进来吃一顿。

马克的炖菜成了招牌。

不是多好吃，而是吃下去后，心里会莫名平静。

有人说，吃这炖菜能想起家乡的味道。

有人说，能暂时忘记废墟和怪物。

还有人说，吃着吃着，突然就想通了一些事。

马克不解释。

他只是每天炖一大锅，卖完即止。

这日傍晚，最后一位客人离开。

恩佐在隔壁打铁，铛铛声规律地响着。

莫妮卡在门口收摊，清点今天鉴定的杂物——大多是废墟里刨出来的破烂，偶尔能捡到漏。

安娜从花田回来，手里捧着一把新采的苦根菜。

“明天炖菜可以加点这个。”她说。

马克接过，洗菜，切菜。

动作熟练。

曾经的灵魂调和者，如今在调和食材。

正忙着，门被推开了。

叮铃——

门上的自制铃铛响了一声。

马克回头。

门口站着个少女。

约莫十六七岁，褐色短发，背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星月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的宝石已经碎裂，用麻绳勉强绑着。

穿着破旧的旅行斗篷，靴子上沾满泥。

眼神警惕，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里……是餐馆？”少女问，声音有些哑。

“是。”马克点头，“卖完了，明天请早。”

少女没走。

她盯着马克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店内的陈设——粗糙的木桌，烧焦的招牌，窗台上的野花。

“我听说……”少女犹豫着开口，“这里的炖菜，能吃出天国众神的味道。”

马克切菜的手顿住。

恩佐的打铁声也停了。

莫妮卡从门口探头。

安娜放下手里的菜篮子。

少女被看得有点慌，但还是坚持站着。

马克转过身，擦了擦手。

“谁告诉你的？”

“一个老牧师还有一个漂亮的姐姐。”少女说，“老牧师在灰石镇，叫埃文。他说，如果我想找‘不需要信仰就能活下去的地方’，可以来奥斯本镇，找一家没名字的餐馆。那个漂亮的姐姐说是老板的小姨，这根法杖就是她送给我的。”

马克沉默。

片刻后，他指了指靠窗的桌子。

“坐。”

少女坐下。

马克重新点火，烧水，从柜子里取出预留的食材。

那是他每天都会留一点，防备有特殊情况。

炖菜很快做好。

一小锅，端到少女面前。

热气升腾。

少女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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