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州使者是一路快马加鞭,总算在入夜前赶回到了澧州治所的城门下,连口水都没来的及喝,便匆匆赶往刺史府。
天子召令,召澧州刺史向瓌?,前往江陵面圣。
而此刻的向瓌?正踞坐于堂上案前,手里把玩着一柄嵌金镶银的短刀,面前摆着一只硕大的烤全羊。
这日子过的,确实是颇为舒坦。
当使者气喘吁吁的赶进来,他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挥了挥手:“某上表归附,圣人可是赏了什么宝物?”
使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使君,圣人龙颜大悦,还传下口谕,召您赴江陵觐见!”
“觐见?”向瓌?一愣,随即又问道:“那又赏赐了什么物件?是钱帛,还是粮米,亦或是官爵?”
使者连忙回道:“圣人没说。”
片刻后,向瓌?冷笑一声,声音粗豪的骂道:“什么圣人,当年李家圣人都没让老子去跪拜,他陈家的圣人,抠抠搜搜的,竟还有脸让某去跪拜。”
这话说的猖狂,使者一时间也不敢附和,见其这般模样,向瓌?摆了摆手,示意他滚蛋。
向瓌?一个人坐在案前,边吃边思索,他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后,他得出了一个十分符合逻辑的推断。
那就是陈从进想把他骗到江陵,扣为人质,到时候澧州这大好山河,就成了他陈家的地盘了。
这年头,那些中原的武夫,昨天还称兄道弟,今天就能把你砍了,他们不讲什么信誉,而陈从进,不就是一个大号的武夫。
因此,越想越觉得自己思路正确的向瓌?,当即决定,不去觐见,他就维持表面归顺,就像当初归顺唐朝时一样。
至于理由,那就说自己水土不服,得了病,不能出远门。
向瓌?觉得自己聪明,但他没想过,自己的这个行为,那在梁军诸将看来,是十分的桀骜不驯,当然,也许他也清楚,但他无所谓。
梁朝真要来打他也不怕,实在不行,丢了澧州,他可以再撤回石门,再不济,他就钻进大山里,他就不信了,梁军能陪他钻山沟沟不成。
而不同于向瓌?的桀骜,郎州的雷满,就显得识趣多了,毕竟,他先前已经被刘建锋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顿,论实力,他确实没什么本钱和梁朝讨价还价。
所以,雷满在得了诏令后,那是毫不迟疑,派人大车小车的装了一堆土特产,前往江陵觐见天子。
土特产不值什么钱,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对皇帝而言,不能说富有四海,但寻常的钱帛,那确实也看不上眼。
所以,送土特产,最为合适,而且,雷满还特意要求,不走水路,就要走陆路,还要日夜兼程,就是要让圣人看到,他为了贡奉,那是再辛苦,也甘之如饴。
………………
七月下旬的南方,天气酷热难当,骄阳似火,烤得大地都在蒸腾着热气。
这个时间段出兵,确实是十分的辛苦,陈从进到了这里,散心也是散的够够的,说句不为人知的话,这个时候,陈从进又觉得洛阳好了。
当然,这话只能是放在心里,决不能说出口的,陈从进在洛阳的时候,皮肤变白了许多,但这么一折腾,黑的是油光发亮。
直至承德元年,七月二十一日,经过连日的行军,终于抵达了江陵城外。
驻守江陵的向元振,早早的带着城中官员,在城外十里处的长亭迎候圣驾。
陈从进骑在马上,看着跪伏在道旁的向元振,翻身下马,走过去亲手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卿,这段时间驻守江陵,辛苦你了,这南方的天气确实比北方要难熬得多啊。”
向元振连忙躬身回话:“臣为陛下效力,万死不辞,不敢言辛苦。”
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陈从进带着亲卫和随行官员,大将,进入了江陵城,直接来到了临时作为行宫的府衙大堂。
待众人落座后,陈从进喝了一口冰镇的酸梅汤,长舒了一口气,开始询问起江陵的防务情况。
向元振站起身来,走到大堂中央,条理清晰的汇报起这段时间的工作。
“回陛下,江陵的城防颇为坚固,臣也亲自巡视过了,护城河也进行了疏浚,粮草方面,洛阳运输的军粮,皆以入库,其量足够大军支应五月之久。”
陈从进满意的点了点头,向元振做事,还是要稳妥很多。
“做得不错,有你在江陵坐镇,朕心里踏实不少。”
向元振听到夸奖,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笑意,而就在此时,李丰匆匆入内,向陈从进汇报了一句。
陈从进听后,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他觉得自己被人给看扁了。
这则消息,便是澧州刺史向瓌?的,此人派人通报,说他身体不好,水土不服,不能来觐见。
这算什么,还水土不服,在陈从进的耳中,那分明就是不服自己。
只是,自己御驾亲征,声势浩大,此人竟如此桀骜,如此托大,想来这个向瓌?的实力,应该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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