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圣湖笼罩在诡异的蓝绿色雾霭中。

姜语嫣赤足站在岸边，单薄的白色麻衣被晨露浸透，紧贴在微微隆起的腹部。墨岩在她身后系紧最后一根护身绳结，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记住，"他的声音嘶哑，"一旦感到任何不适，立刻吹响骨笛。"

那支从密室取出的骨笛此刻挂在姜语嫣颈间，泛着珍珠般的微光。她点头，目光扫过湖边严阵以待的战士们——石刃带着二十名精锐围成一圈，每人手中都握着浸过药水的长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她腰间。

"准备好了吗？"墨岩捧起她的脸，额头相抵。

姜语嫣深吸一口气，从他眼中看到自己苍白的倒影："为了部落。"

冰凉的湖水漫过脚踝时，腹中的孩子突然剧烈动弹了一下。姜语嫣咬住嘴唇继续前进，水面逐渐没过膝盖、腰际，最后停在胸口位置。荧光物质像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臂，皮肤立刻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开始了。"岸上的墨岩高举先祖之核的碎片，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

湖水突然翻涌！姜语嫣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扯她。蓝绿色荧光疯狂向她汇聚，在腹部形成一个漩涡状的发光体。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子宫！

"啊——！"

她的惨叫让墨岩的咒语戛然而止。战士们都骚动起来，石刃更是直接往前冲了两步："祭司大人！必须拉她回来！"

"再等等！"墨岩的指甲已经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她还没吹笛......"

水中的姜语嫣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护住腹部。她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与墨岩兽化时的图腾惊人相似。更诡异的是，湖水中的荧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毒素确实在被吸收！

但痛苦也随之倍增。姜语嫣的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响起无数嘈杂的低语：

"母体......承受不住......"

"血脉......太稀薄......"

就在她即将昏迷的瞬间，腹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温暖的力量！金光从内而外透体而出，在她周围形成一层蛋壳般的保护罩。湖水中的毒素被迅速净化，蓝绿色荧光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晨光中。

姜语嫣恍惚中看到一幅奇异的画面——

一个银发金瞳的男孩站在湖边，向她伸出手。他的面容与墨岩有七分相似，额心却有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火焰形印记。

"母亲，再坚持一下。"

男孩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澈得不似凡人。

————

奇迹与代价

当姜语嫣再次睁眼时，已经躺在石屋的兽皮榻上。窗外夕阳西沉，为一切镀上金红色的光晕。她试图起身，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回榻上。

"别动。"墨岩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昏迷了三天。"

他的模样比昏迷前憔悴许多，银灰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眼中金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显。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胸膛——心口位置新增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剜去一块肉。

"湖水......"姜语嫣的嗓子干得冒烟。

"净化了。"墨岩扶她喝下一口温水，"所有孕妇的烧都退了，连最严重的鹿溪都能下地走动了。"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腹部，"我们的孩子......创造了奇迹。"

姜语嫣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你做了什么？"

她太了解墨岩了——那道新鲜的伤口绝非偶然。果然，祭司移开视线："只是履行了祭司的职责。"

"骗子。"她咬牙撑起身子，"你用自己的血肉为引，是不是？《净灵之书》最后一页那个符号，根本不是净化咒文，而是转移伤害的禁术！"

墨岩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会......"

"孩子告诉我的。"姜语嫣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能感觉到，你的一部分生命力现在在我们体内流动。"

沉默在石屋内蔓延。最终，墨岩长叹一声，俯身将她搂进怀中。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不能失去你们......哪怕违背祖训。"

姜语嫣突然注意到墙角放着一个陌生的石盆，里面盛着半盆散发微光的清水——是圣湖水！

"为什么把湖水带进来？"

墨岩的表情变得复杂："自从净化仪式后，这水就有了特殊效果。"他指向她的肩膀——原本被毒箭擦伤的位置，现在只剩一道淡淡的疤痕，"用它清洗伤口，愈合速度会加快十倍。"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石刃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慌乱："祭司大人！黑石部落派来了使者！"

"杀了便是。"墨岩冷声道。

"不是来宣战的。"石刃吞了吞口水，"是来求和的......他们说愿意用十车粮食和五处猎场，换......换神女的一碗血。"

姜语嫣和墨岩同时僵住。

"他们说......"石刃的声音越来越低，"神女的血能解百毒，是比先祖之核更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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