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斗尖沾着茶汤在桌面绘出璃月山脉,铜斗突然停在莫洛斯前襟三寸,叩击声震碎寂静。
“从璃月港沿途经三国最终停于枫丹,竟无一人发觉货船本身遗留的罪证。”
岳衡屈指弹了下青瓷茶盏。
“贵国的海洋学者或许该重新测算近些年的潮汐异常——”
“能让数百艘货船吃水线同时撒谎的...除了海底火山,总归不能是贵国的检疫官玩忽职守,未能察觉异样吧?”
莫洛斯盯着茶汤里晃动的金纹,指节在桌沿压出白痕。
岳衡抿了口茶,烟斗沿杯口画圈,涟漪搅乱了两人的倒影。
少年沉默不语的态度让岳衡轻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道。
“莫洛斯先生可知璃月的醒茶时辰?”
“...不太清楚。”
烟斗沿青瓷盏口轻旋半周,茶汤涟漪荡出男子神秘莫测的笑容。
“第一泡茶的苦若是尝不透,第七泡的真相就该涩住喉咙了...”
“打断一下,岳衡先生。我需要知道璃月的立场。”
少年突然绷直脊背,掐进掌心的指甲在裤缝留下月牙痕,"枫丹要求进行联合调查,所有证据需双方共同核验。"
喉结滚动着咽下颤音,"这是保障公正的必要条件。"
望着对面露出饶有兴致神色的男子,莫洛斯抬起眼,直视那双墨黑,完全无法从中窥视到任何思绪的眸子。
“在这一点上,希望璃月的态度与我们一致。”
“自然。”
玉扳指相击的脆响惊散了凝滞的空气。岳衡欣赏着将衣角揪出褶皱,眉宇间难掩诧异的少年,忽然流畅地切回案情分析。
一切都顺利到让莫洛斯不敢相信,就连岳衡与随行的使团成员离去时,他仍盯着案卷上未干的水渍发怔。
岳衡迈过门槛时忽然驻足。
公文包男人正要转身,却被烟斗截住去路,青烟在空中勾出唇形——
「是你」
西索尔推了推眼镜,快步走进仍飘着茶香的会议室。
走廊转角处,抱文件的秘书压低声问道。
“那位莫洛斯先生…”
“不过是刚学会筑巢的雏鸟。”
岳衡在修长的指间把玩着烟斗,星点火光映出唇角冷锐线条。
"不过护巢的老鸟倒聪明。"
“与其在这次会面中争取那些注定会被夺回的利益,倒不如出其不意赢得莫洛斯的友善...虽然他本人没有什么价值,但他坐的这个位置倒是能为璃月谋得不少好处。”
他侧目透过玻璃看向乌云密布的天——明明清晨还是烈阳高照,不知为何就突然下起雨来,稀稀落落,倒像是无声的啜泣。
"让咱们的人撤出枫丹舆论场,不要参与到枫丹内部的政治斗争里去。”
“好的!不过...”
秘书犹豫了一会儿,关上门窗后还是没忍住问道,“墨老的委托...怎么办?”
“码头工人不是说见过生面孔的男孩?"
烟杆敲在窗沿震落雨珠,"潮水退尽时,玄青自会回到身旁。"
————
笔尖悬在纸张上方,墨水滴晕染了"墨玄青"三个字。
莫洛斯无意识摩挲着袖扣,银质纽扣映出他眉心的褶皱:"结果…他仅要求调用枫丹警备队找人?"
西索尔注意到对方食指在桌布划出的凌乱纹路:"连画像都没有?"
"只有口述特征..."少年忽然收声,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指尖停在纸张边缘的烫金暗纹。
吊灯突然晃动的光影里,西索尔将笔轻轻搁在墨迹未干的笔记本上:"您今天带回的那个孩子——"
"左耳垂三颗朱砂痣。"
莫洛斯倏地攥紧烫金暗纹,纸张脆响惊醒了窗外假寐避雨的候鸟。
他松开手,看着褶皱的纸面像退潮后的沙滩。
————
洛朗抱着一袋枫丹特色甜品“果果软糖”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
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隐约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像是有人正慌乱地把什么东西往枕头下塞。
他轻敲三下门板:“我是复律庭的洛朗,给你带了点…”
“活人的食物?”
门内突然传来一句轻飘飘的童声,语调像浸了冰水的琉璃百合花瓣。
洛朗推门的手僵在半空。
灰白发色的男孩蜷缩在床角,宽大的枫丹睡衣几乎将他埋成雪堆里的小兽。
左眼缠着绷带,右手却死死攥着一犬样剪纸。
不知是不是洛浪的错觉,那犬形剪纸正龇着牙,随男孩颤抖的指尖咔咔作响。
“那个…你饿了吗?”
洛朗手忙脚乱举起果果软糖。
阳光穿透糖纸,将青苹果色的光斑投在男孩鼻尖。
纸犬尾巴突然翘起,扯着主人手腕往甜品袋方向拽。
“师父说,甜食会招来饿死鬼。”他绷着脸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在外的右眼却黏在软糖袋上,“但若有人非要把供奉摆到床头倒也算积阴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