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管,两只手撑在桌上,声音都在抖。
“你,你说什么,永国公府的后人,皇帝陛下的母族,这,这,这………”
宁县令手一个劲儿地抖,话都说不下去了。
周安是他女婿的亲爹,周家好了,他们宁家多多少少也能沾点光。
所以他这个手抖,完全是激动出来的。
宁夫人坐在椅子上,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刚才那股得意劲全没了,跟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似的。
她张着大嘴,想说什么,可嘴里头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说了那么一大堆话。
说周安是泥腿子,说周安没有后台,说周安斗不过郑元义,说幸亏没把亲生女儿嫁过去。
现在好了,周安不光活着回来了,还多了一个永国公府后人的女婿。
脸被打得啪啪响,宁夫人坐在那里跟木头人似的。
宁夫人憋了半天,终于挤出几句话来。
“现在又还没确定,说不定是搞错了呢,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上门女婿,怎么就突然成了永国公府的后人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够了。”
宁县令忽然开口了。
宁夫人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
宁县令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以后再不准说这种话,周安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竹茹嫁到周家是她的福分,也是咱们宁家的福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宁夫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宁县令已经顾不上她了,转身对宁安说。
“快,快给青州回信,咱们必须把态度表现出来,礼品、东西、孩子的礼物,都给竹茹送过去,对了,给清逸那边也去一封信,让她婆家知道周家现在的情况,那边的人知道了,态度也许能好一些。”
听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借自己看不起的人的势,宁夫人的脸僵了又僵,嘴巴张了又张,最终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宁县令没有注意到他媳妇的反应,还在下命令。
“还有,马上派人去清水村,这消息一定要告诉他们,快快快。”
清水村里,周原和夏叶子坐在院子里,周正和翁招娣也过来了。
四个人围着一张石桌坐着,桌上摆着几碗粗茶,谁也没心思喝。
周原蹲在石凳上,两只手交叉插在袖筒里,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周安现在咋样了。”
夏叶子坐他旁边,脸上也是一脸愁容。
“听外头的人说,安弟掉下悬崖五天五夜没消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这还能有活路吗。”
“别瞎说,”周原瞪了媳妇一眼,可瞪完了自己也没底气,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心里头也慌得很,只是嘴上不肯认。
周正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来,跟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似的。
“小叔那是有大本事的人,没那么容易出事,咱们在这儿瞎担心也没用,离青州那么远,啥忙也帮不上。”
翁招娣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坐下吧,晃得我头晕。”
周正这才坐下来,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茶,拿袖子抹了抹嘴。
可四个人心里头都清楚,他们在清水村,离青州府几百里地,真是啥忙也帮不上。
只能干坐着等消息,越等心里头越没底。
周安是周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他要是真出了事,周家以后可咋整。
庄稼人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周安这些年在外面当着官,逢年过节总派人捎些银子和东西回来,他们都得了不少照应。
四个人正沉默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衙役小跑着进了院子,一路跑回来的,满头大汗,脸上却红光满面。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周原一下子站起来。
“是不是周安有消息了。”
秦衙役喘着粗气,使劲点头。
“周大人没事,周大人从悬崖底下爬回来了,人好端端的,一点事没有。不光他自己回来了,还把周铁根和周翠也带回来了,三个人都活得好好的。”
他喘了口气,接着往下说。
“还有裴逸安,是永国公府的后人,就是皇帝亲舅舅的后人,现在整个青州都传遍了,说周家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院子里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然后周正嗷的一声,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小叔没那么容易出事,你们还都不信,小叔那是什么人,我早就说了他命硬,悬崖底下爬回来,阎王爷都收不走他。”
翁招娣也站起来了,拍着胸口。
“天老爷保佑,这可真是天老爷保佑。”
夏叶子抹了一把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铁根和翠丫头也平安,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周原倒没咋呼,就那么站在那,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想喝一口,手抖得茶水都洒出来了,干脆不喝了,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搁得哐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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