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海天有心多叮咛几句,奈何他失去那个理所应当的身份。
“我会的。”防风邶眼尾斜挑,她在世间如鱼得水,鱼活在大海里怎么会不好呢。
朝瑶被鬼方褱提溜着衣领拽上二楼雅间,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嚷嚷:“您轻点儿!我这身云舒公子的行头可贵了.....”
鬼方褱扔下鬼丫头,坐在紫檀木雕案几后。“那道诏令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求个以防万一。”朝瑶整理着衣衫,刚要与鬼老头同坐一案,就被他嫌弃地轰到旁边案几,“去去去,丢不起我这张老脸。”
天天戴个面具,谁能看见你什么样。大不了,鬼方二蒜苗持证上岗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鬼丫头这段时间又是炼制邪物,又是为鬼方请命,她心思缜密,很难不让人多想几分。
朝瑶往门口看了看,单手撑在自己与鬼老头中间,神神秘秘。“西炎和皓翎迟早有一战,这你不反对吧。”
“太尊虽退位,但新帝必会达成他的宏愿。”年轻时的西炎王静候时机,待七代辰荣王一死,立刻东征。
如今皓翎俊帝运筹帷幄,胸有丘壑,经天纬地。势均力敌之下,玱玹对上他毫无胜算。皓翎王倘若逝去,子嗣继承乃是最大的问题,内忧外患。
“鬼丫头,你不会暗地里真用灵曜身份继承皓翎王位?”
鬼方褱忽地想起自己旁边坐着皓翎王位呼声最高的三殿下,之前他并不放在心上,皓翎王再怎么胸怀天下,也不可能把王位传给非王室血脉之人。
但皓翎王让她担任巫君,帝王之师教导三殿下,几乎把王位传承摆在明面。
“算了,我不堪大任。”朝瑶双手撑在身后,翘起二郎腿,仰头望着梁上悬挂的纱帘,纱影婆娑。“后来者居上,总不能我一人独舞。”
“丫头,人生一世常说人心难测,是因为最坚固的囹圄,是一个人的内心。有些秘密是钥匙本身。”
知她身负秘密,她不愿说必定有不说的道理。人心里都有一个“不能说”的角落,有些路注定要自己走,有些情绪必须亲自安放。
悉世事后的沉默,万千思绪化作的一声叹息。
“还等你给我养老送终,别死在我前面就行。”
朝瑶听见鬼老头的话,默默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老安心。老有所依,我要死在你前面也得把你们这些老头安排妥当。”
惝恍迷离,不可凑泊,水中月影难捉摸,空中鸟迹不可寻,镜里花光易凋零。
“何况我舍不得那清冷如霜与烈如霆雷的两夫君,好不容易哄出人情味,我死了不就便宜下一个姑娘!”
鬼方褱沉思瞬息,忽而笑语;“只要你不死,他们与你琴瑟和鸣声声慢,情深意长岁岁安。”
“借你吉言。”朝瑶笑着放下二郎腿,乖乖坐好。
下一刻,四位族长与西炎王进来相继落座,小夭挨着外爷坐下,“外爷,瑶儿这里的舞不一样,保证好看。”
“人都坐下了,我不看也不行。”西炎王目光掠过防风邶,对方轻车熟路坐在朝瑶旁边,两人接耳交头说着什么。
众人视线齐聚中央舞台。十二名白衣舞姬执剑登场,身形翻转间寒光闪烁。乐师击筑声陡然转急,舞姬袖中突然散出细雪般的银粉,在烛光下化作漫天飞雪。
剑尖轻点,红墨从剑穗洒落,在素白绸布上点染出傲雪红梅。
忽而屋内光线尽灭。众人惊愕之际,点点荧光自屋顶垂落,渐渐汇聚成璀璨星河。
月光流淌而入,正照在倏然展开鲛绡上。月色荷塘,甚至能看见锦鲤跃出水面
正当众人被幻术吸引时,十二名歌姬抱着各式乐器款款登台。击缶而歌,清越之声穿云裂石。更奇的是,每位歌姬的音色都完美相融,既像百鸟朝凤,又似鸾凤和鸣。
小夭看清大家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怎么样?是不是不负众望?”
“比上次来有所进步。”西炎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毕竟这次没有舞姬一个个往妖孽怀里倒。
“外爷,你早来过昙夜阁?”小夭记得外爷自从来到中原,并没有在轵邑城中停留,从泽州一路巡视,径直上了辰荣山。
“来过。”西炎王一瞥坐在斜对面的涂山璟,只有旁人与他说话时才会谦虚有礼的回应,大部分时间在安静欣赏幻术歌舞。
“犹豫不决就多看看。”
小夭疑惑地端详外爷,“看什么?”
“男人。”
小夭.......
目光匆匆瞟过防风邶和瑶儿,瑶儿身子前倾,双眉倏然倒垂成八字,眼角却偷藏狡黠笑意,好似在央他答应她什么。
防风邶垂目看不出情绪,唇角却沁出一丝丝笑意。
“既然你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得分得清心动与合适。”西炎王转头直视着小夭。“感情之事就如庄户人挑瓜,总得拍几个才知道啥是沙瓤甜。”
找媳妇儿也这个理儿,不多处几回,哪晓得自己要的是热炕头上递热茶的实在,还是灯影里能对诗的知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