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顺着蚕茧的踪迹往桑林深处走,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挂着些破旧的棉布,显然是货郎留下的。沈砚之点亮幽冥骨灯,率先走了进去。
山洞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蚕粪和染液的气味,石壁上凿着许多凹槽,槽里放着正在孵化的蚕茧,无数金色的蚀布虫从茧里爬出来,在槽里蠕动。山洞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瓮,瓮口冒着黑气,正是装腐布水的容器。
一个穿着货郎服饰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往蚕茧上泼洒腐布水,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脸上戴着个蝶形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剪刀上沾着蓝靛染液。
“沈砚之,你倒是鼻子灵。”蝶面人声音尖利,像指甲刮过布帛,“这些蚀布虫是我用三年蚕茧喂大的,本想让它们毁掉乌镇所有的布匹,断了你们的生计,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影阁的人,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直刺蝶面人。
蝶面人不慌不忙,将手里的剪刀扔向沈砚之,同时打翻石台上的陶瓮,腐布水泼在地上,激起无数蚀布虫,像金色的潮水般涌来。白灵连忙祭出凤纹佩,绿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虫潮。阿竹则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蝶面人砸去。
四、夏夜微凉
沈砚之软剑挥舞,绿光将靠近的蚀布虫一一斩碎,虫尸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作一滩滩金色的液体。他瞅准机会,绕过虫潮,直逼蝶面人。蝶面人身法灵活,在山洞里腾挪躲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染着毒液的匕首,不时刺向沈砚之的要害。
激斗中,沈砚之发现蝶面人似乎很怕光,每次幽冥骨灯的绿光靠近,他都会下意识地躲闪。沈砚之心中一动,将骨灯的绿光全部放出,山洞瞬间被照亮,蝶面人惨叫一声,面具下的皮肤冒出白烟,原来他的真面目是一只巨大的飞蛾精,被影阁用邪术控制,才会培育蚀布虫。
“原来是只妖物。”沈砚之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飞蛾精的翅膀。飞蛾精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撞在石壁上,化作无数飞蛾,朝着洞口飞去,却被守在洞口的阿竹用艾草烟熏得纷纷坠落。
解决掉飞蛾精,沈砚之让阿竹点燃山洞里的干柴,将所有的蚕茧和腐布水全部烧毁。火焰熊熊燃起,将山洞映得通红,蚀布虫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化为灰烬。
回到镇上时,夜色已经降临,立夏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运河边的纳凉会上,说书先生正在讲沈砚之除虫的故事,听得孩子们阵阵喝彩。王掌柜特意送来几匹新染的细布,说是给沈砚之和白灵做件夏衣,感谢他们保住了染坊。
“这都是应该做的。”沈砚之笑着收下布匹,“以后染坊要多注意通风,常撒些艾草灰,能防虫害。”
傍晚时分,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牙,手里摇着蒲扇,白灵端来冰镇的酸梅汤,酸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格外舒爽。阿竹则在一旁剖着西瓜,红瓤黑籽,看着就让人眼馋。
“立夏虫鸣,影阁也跟着闹腾。”阿竹咬着西瓜说,“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会耍什么花样。”
沈砚之喝了口酸梅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守着这镇子,就不怕他们作祟。”
白灵望着远处的灯火:“夏夜虽长,但总会天亮的。”
立夏后的乌镇,在蝉鸣与晚风里渐渐安静下来。翰墨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像一颗沉稳的星,守护着这片刚刚渡过危机的土地,也迎接着越来越浓的夏意。
一、麦浪生灾
小满时节,乌镇的麦田像铺了层金箔,风一吹,麦浪翻滚,穗子沉甸甸地低着头,空气中飘着新麦的清香。沈砚之站在田埂上,看着农民们弯腰割麦,镰刀划过麦秆的“唰唰”声里,混着孩童们追逐打闹的笑声。田边的苦菜长得正旺,青绿色的叶子贴地铺开,像给麦田镶了圈绿边。
“先生,东栅的麦田出事了。”阿竹扛着一捆新割的麦子从地头跑过来,额头上沾着麦芒,“张大户家的麦子昨晚全倒了,麦秆上全是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地里还有许多蜿蜒的隧道,土块被翻得乱七八糟,凑近了看,隧道里爬着些黄棕色的虫子,约有手指长,身子软乎乎的,看着就恶心。”
白灵提着竹篮从菜地里回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苦瓜和茄子,菜叶上还沾着露水。“小满麦熟,最忌虫灾。”她翻出父亲手稿中关于农事邪祟的记载,“这虫子怕是‘地蚕’,专食麦根,藏于地下,昼伏夜出,小满前后最猖獗,若是成灾,能让整片麦田绝收。”她指尖划过手稿上的插图,“但寻常地蚕不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这怕是被人用邪术催过的。”
沈砚之接过阿竹递来的麦穗,饱满的麦粒上果然有细小的咬痕,他将麦穗凑近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新麦的清香,格外刺鼻。“去看看。麦子是一季的指望,不能就这么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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