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山前的风雨已到了狂暴的极致,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巅,仿佛随时会倾轧下来。
豆大的雨点裹着沙砾,狠狠砸在铠甲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无数面小鼓在为这场巅峰对决擂鼓助威。
风势愈发凛冽,卷着雨幕横冲直撞,将两侧山崖上的矮松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白夫人端坐于锦花狮子兽背上,赤金凤翅盔的边缘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盔上的凤羽被雨水打湿,却依旧倔强地翘着。
她手中的泼风大刀缓缓转动,刀身萦绕的黑风与山间的狂风交织,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煞气,让周遭的雨丝都仿佛凝固在半空。
凤目死死盯着林冲,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倒要看看,能让杜壆、酆泰这等猛将甘心归顺的人物,究竟有几分斤两。
“林教头既然想借道,那便得露两手真本事看看。”
白夫人的声音穿透风雨,娇吒道,
“我白月娥在红桃山立足数年,从不受人胁迫。
今日便与你林冲打个赌!
你我二人当场较量一番,了却这场恩怨。”
林冲勒住胯下黑鬃龙驹的缰绳,马首微微扬起,喷吐着带着水汽的鼻息,四蹄在泥泞中稳稳踏立,丝毫不为风雨所动。
他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笑道:
“哦?夫人想如何赌?不妨说出来听听。”
“简单。”
白夫人抬手,泼风大刀的刀尖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林冲心口,
“你林冲若输了,便乖乖束手就擒,任凭我红桃山处置!
或杀或剐,或囚或放,悉听尊便;
我白月娥若输了,红桃山上下三千弟兄,包括我在内,尽数归顺梁山!
从此刀山火海,听凭林教头差遣,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陷入死寂,唯有风雨声在耳边呼啸。
杨温手中的熟铜棍“哐当”一声拄在地上,脸色骤变,大步上前:
“教头哥哥不可!这妖妇会妖法,手段诡谲,单打独斗实在太过凶险!
不如我等弟兄合力出手,哪怕踏平这红桃山,也绝不能让你孤身涉险!”
李从吉捂着肩头的伤口,也跟着劝道:
“是啊教头哥哥,这妖妇提出的赌约太过荒唐,咱们犯不着拿性命去拼!”
八大暗卫女将更是按捺不住,呼哪大王香草的软鞭已然绷紧,鞭梢在掌心轻轻颤动,带着压抑的怒意;雅里托金桂花握紧了狼牙棒,棒身的尖刺在雨水中闪着寒芒,性子急躁的她早已催马半步,只待林冲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前去;
辽龙佛手轻抚腰间的流星锤,沉声道:
“教头,这妖妇的迷雾能乱人心神,跨下那狮兽更是凶猛异常,硬拼恐难占优!”
白月娥身旁,金吾大将军雷应春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滚带爬地从泥地里挣扎起来,不顾满身泥泞与伤口的剧痛,疯了似的冲到白夫人马前,死死抱住锦花狮子兽的前腿嘶吼:
“夫人万万不可!
这林冲诡计多端,手下猛将如云,咱们何必与他赌命?
待我修书一封,快马报知南丰城的王庆大王,让他调遣十万大军前来,定能将这厮们一网打尽!”
白夫人低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如霜,没有半分温度道:
“你住口!我红桃山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猛地一夹狮兽的腹部,锦花狮子兽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前蹄猛地扬起,竟将雷应春硬生生掀飞出去。
雷应春惨叫一声,重重摔在泥泞中,溅起一片水花,半天爬不起来。
“夫人!”
雷应春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沫,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月娥,
“你平日里打我也就罢了!
今日……你竟为了外人打我?我可是你的夫君呐!”
“闭嘴!我此举是为了红桃山上下三千弟兄的性命,不是为了你雷应春一个人。”
白夫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教头若真是明主,能让弟兄们摆脱王庆的暴虐,归顺他又何妨?
若他浪得虚名,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今日我便斩了他,以绝后患,也让天下人看看我红桃山的厉害!”
说罢,她不再理会雷应春怨毒的目光,重新看向林冲,凤目一凛,
“林教头,敢不敢接下这赌约?”
“哈哈!……”
林冲看着白月娥眼中的决绝,又扫过身后一脸担忧的众将,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穿透风雨,在山谷间回荡:
“夫人既有如此雅兴,某家又岂能扫兴?这赌约,我接了!”
“哥哥!”
双锏将酆泰急忙上前,双锏在手中“铛”地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这妖妇的妖法诡异,狮兽更是能喷烟吐雾,力大无穷,您万万不可轻敌!
不如让小弟先去会会她,探探虚实!”
林冲摆了摆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傲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