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山下,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狂风自山谷深处呼啸而出,卷着地面枯黄的草屑、粗粝的沙砾,混着密密麻麻的冷雨丝,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刀刃,在天地间肆意切割。
雨雾被狂风撕成一缕缕、一片片,将杨温、项元镇、李从吉、荆忠四龙将的身影搅得支离破碎,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恍若隔世,连彼此的呼喊声都被狂风吞没,只剩刺耳的风啸与金铁交鸣的脆响。
杨温策马立于阵中,手中熟铜棍被雨水浸得冰凉,棍身刻着的古朴纹路里积满了泥水,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感。
他双目圆睁,目光死死锁定着雨雾中那道飘忽不定的身影,手中熟铜棍劈、扫、砸、挑,招招用尽全力,棍风卷起漫天尘土与雨雾,在身前炸开一团团浑浊的气浪!
可无论他攻势如何迅猛,白夫人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别说伤到对方分毫,就连那妇人身上那袭染着暗纹的衣裙衣角,都始终碰不到半点。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顺着脸颊滑进脖颈,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愈发焦躁,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无比,久战不下的憋屈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项元镇胯下战马早已被这诡异的氛围与狂暴的风雨吓得魂飞魄散,四蹄不停刨着地面,马头疯狂扭动,时不时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他双手死死攥着开山大斧的斧柄,将重达百斤的大斧横在身前,牢牢护住周身要害,可战马不受控制的躁动,让他根本无法稳住下盘,双腿拼命夹紧马腹,依旧被颠得身形摇晃,重心难稳。
额角的冷汗源源不断地渗出,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下颌滑落,砸在衣襟上,肩头与手臂因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凝重与狼狈,只能被动防守,丝毫没有反击的余地。
李从吉双手各持一柄乌金铁锤,锤身沉重,在雨水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双锤交替挥舞,不断格挡着来自迷雾中无形的攻势,可白夫人妖法裹挟的暗劲顺着锤身不断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先前缠斗中被刀风划过的肩头伤口,此刻被狂风夹杂的冷雨一吹,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他牙关紧咬,腮帮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颤音,眼神渐渐有些涣散,出招的速度与力道也随之慢了几分,周身破绽越来越多。
荆忠面色涨红,双目紧盯雾中动静,指尖凝聚内力,一颗颗金光闪闪的金丸不断破空射出,金丸划破雨幕,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雾中白夫人的要害。
可每一颗金丸即将击中目标时,雨雾中总会骤然闪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刀影,寒光一闪,金丸便被精准磕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转眼便被泥水淹没。
荆忠指尖渐渐发麻,体力消耗巨大,射出金丸的速度越来越慢,心中的绝望感一点点蔓延开来!
雨雾中央,白夫人一袭劲装身姿矫健,手中泼风大刀舞得水泼不进,刀身被雨水浸染,划出一道道幽冷刺骨的弧线,每一刀劈出,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妖力,将周遭的风雨尽数引动,化作伤人的利器。
她胯下锦花狮子兽通体棕红,鬃毛倒竖,时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那吼声仿佛带着震慑心神的魔力,如同催命符一般,一遍遍砸在四龙将的战马心上,让本就受惊的战马颤抖得愈发厉害,四肢发软,几乎要瘫软在地。
随着白夫人周身妖法愈发肆虐,原本厚重的雨雾中,渐渐浮现出无数模糊不清的鬼影,鬼影幢幢,在雾中飘忽游走,发出凄厉的呜咽声,顺着狂暴的风势,直直钻入四龙将的心底,扰得他们神思恍惚,心绪不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心魔,出招愈发散乱无力,招式之间破绽百出,彻底落入下风。
红桃山阵前,金吾大将军雷应春策马而立,看着阵中被白夫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四龙将,心中先前被杨温狠狠压制的郁气一扫而空,只觉得浑身畅快,热血不断涌上心头,当即扬声大笑,笑声穿透风雨,响彻山间:
“哈哈!痛快!实在痛快!
夫人神威盖世,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将,有眼无珠敢来进犯我红桃山,今日定要让他们葬身于此,成为这山间的一抔黄土!”
身旁五通神闻言,纷纷握紧手中兵器,跟着高声附和,呐喊声此起彼伏,为白夫人助威,红桃山一众喽啰也士气大涨,喊声震天。
叶从龙捂着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伤口被风雨吹得疼痛难忍,可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与快意,咬牙沉声说道:
“这群梁山贼寇太过猖狂,今日正好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我红桃山的厉害,叫他们再也不敢小觑!”
其余几位五通神皆点头不已!
就在红桃山一方士气高涨、四龙将苦苦支撑、局势岌岌可危之时,红桃山山道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马蹄声。
原来大寨主林冲和身边诸将,在不远处将四龙将的窘迫、白夫人的凌厉、红桃山众人的嚣张,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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