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越近,那股子霉味越明显,还夹杂着一点类似矿石碎屑的土腥气。
山脚乱石堆里,他看到了人工痕迹。
几块明显被凿击过的黑石头,散乱地堆在一边,凿痕很旧了,边缘都被风雨磨得圆滑。
旁边还有个凹陷的小坑,坑底积着点浑浊发黑的水,水上漂着几片枯叶。
有人在这儿活动过,而且不止一次。
姜啸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坑里的水,凑到鼻尖闻了闻。
水很腥,带着葬海特有的死气,但里面还混着一丝,属于活人身体的微咸汗味。
“时间不长……最多一两天。”
他低声判断。
目光顺着山脚往上扫,最后停在一处离地三四丈高的岩壁凹陷。
那里被几块歪斜的大石头半掩着,不注意看很容易漏掉。
姜啸四肢并用,忍着肋下刺痛,像只壁虎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
石头后面,果然是个洞口。
不高,得弯腰才能进去。
洞口边缘有很明显的光滑痕迹,像是经常有人进出蹭出来的。
洞里黑得很,没光。
但姜啸重瞳微光流转,能看清个大概。
洞不深,也就两三丈,更像一个临时避风歇脚的地儿。
地上铺着些干枯的、黑乎乎像是某种海藻的东西,踩上去窸窣响。
角落堆着几个用兽皮和藤条捆扎的袋子,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
最显眼的是洞壁中央,用炭灰画着个简单的图案。
一个大圆圈,里面点了三个小点,排成个三角形。
图案画得很糙,但透着一股子执着劲儿,线条反复描过很多遍。
“标记?”
阳神一号嘀咕,“这帮人还有闲心画画?”
姜啸没碰那些袋子,走到图案前仔细看。
炭灰是新的,用力很猛,有些地方炭条都摁断了。
画这图案的人,情绪不太稳。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抹了一下图案边缘的炭灰。
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很熟悉。
不是周家那种霸道阴冷的路子,也不是圣境妖族的气息。
是一种带着点倔强蛮横的矿工味儿。
矿工?
姜啸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些画面。
黑狱矿洞里,那些浑身污垢的身影。
丙七洞里,阿石和他母亲。
最后崩塌时,那些拼死往外冲的矿奴。
周家这些年,往葬海边缘塞了多少矿奴?
上次大战,矿洞崩塌,真的全都死绝了吗?
如果有幸存者,在这片变得混乱的葬海边缘,他们能活下来吗?怎么活?
心念急转间,外面忽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石头滚落。
是脚步声。
很轻,刻意放慢,但踩在碎石上,还是带出一点沙沙声。
不止一个。
姜啸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缩到洞口内侧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里。
连呼吸都压得近乎停止。
浊灵丹的效果还在,加上他刻意收敛,气息微弱得如同洞壁的一块冷石。
脚步声在洞口下方停住。
隐约传来压得极低的交谈声,声音嘶哑干涩,透着疲惫和警惕。
“狗剩,你确定是这儿?”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声,喘气有点粗。
“疤叔,就这儿,我上次藏的半块风干肉,应该还在里头。”
另一个声音年轻些,但同样沙哑,带着点急切。
“妈的,这鬼天气,灰雾越来越毒了,待久了眼珠子疼。”
“快进去拿了就走,这地儿也不安全了,最近总感觉有东西在附近晃。”
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个人似乎开始往上爬。
姜啸纹丝不动,重瞳透过岩石缝隙,盯着洞口。
先探进来的是个脑袋。
头发乱糟糟,跟枯草似的打了结,沾满黑灰。
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一双眼睛却异常警惕,像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扫视洞内。
是个少年,看着顶多十六七岁。
但脸上那股子过早经历苦难的沧桑,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身上套着件破烂得看不出原色的麻布衣,补丁叠补丁。
袖口磨得毛边,露出的手臂瘦骨嶙峋,皮肤上还有不少陈年伤疤。
他爬进来,动作很轻,显然习惯了这种小心翼翼。
紧接着,另一个中年汉子也钻了进来。
这汉子更狼狈。
一条腿明显有点跛,走路拖沓。
半边脸上有道狰狞的旧疤,从额头斜到嘴角,让整张脸看起来有点歪。
他同样瘦得可怕,但骨架粗大,能看出以前是个壮实汉子。
两人一进来,那叫狗剩的少年,立刻扑向角落那几个兽皮袋子,手忙脚乱地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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