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在半山腰,一片开阔地。
说是训练场,其实更像天然演武台。
地面是整块青石铺的,被历代妖修踩得光滑如镜。
四面立着十二根图腾石柱,每根柱子上雕着不同的妖族圣兽。
姜啸到时,场子里已经热火朝天。
火烈脱了那身标志性的赤金蟒袍,换了件干练的黑鳞软甲,正站在场中央训话。
他面前,三十多个赤蟒部年轻妖修站得笔直,个个眼神狠厉,修为最低的也是地仙初期。
“都给老子听好了!”
火烈嗓门洪亮,震得石柱嗡嗡响。
“这次支援葬海,不是游山玩水。”
“你们要面对的是冰狼国的杂碎,是葬海的邪祟,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怕死的,现在滚蛋,老子不拦你。”
“留下来的,就做好随时掉脑袋的准备,别到时候临阵尿裤子,丢赤蟒部的脸。”
没人动。
甚至有人吼了一嗓子,“族长,赤蟒部没有孬种。”
其他人跟着喊:“没有孬种!”
火烈眼眶有点热,但绷着脸。
“好,那老子就带你们搏一回。搏赢了,圣境崛起,咱们赤蟒部跟着吃肉。”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
“搏输了,大不了埋骨葬海,万年后也是一条好汉。”
场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响的吼声。
姜啸站在场边看着,没过去打扰。
枯藤在他身边轻声说。
“火长老这次是把赤蟒部压上了,那六个挑进支援队的,都是他亲孙子或者嫡传弟子。”
“他舍得?”姜啸问。
枯藤叹气,“他说,要是连嫡系都不敢上,凭什么让别的部族送死?”
正说着,火烈训完话,一回头看见了姜啸。
老头的脸立刻绷紧,大步走过来,抱拳躬身:“圣父。”
动作标准,但脊梁挺得笔直。
姜啸扶起他:“火长老,辛苦了。”
火烈直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姜啸一眼。
“分内之事。”
“圣父,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火烈犹豫了三息,压低声音。
“圣境内部,可能不止周家的眼线。”
姜啸瞳孔一缩。
“昨晚议会结束后,我回赤蟒部时,撞见个人影从圣殿侧廊溜出去。”
火烈声音更低了,“那人影很快,气息也藏得好,但我闻到了一股味儿,冰狼国寒髓草的味儿。那种草只有冰狼国有,是用来淬体的,味儿淡但独特,沾上一丁点,三天散不掉。”
“谁?”姜啸问。
火烈摇头。
“没看清,身形像是女的,个子不高。”
“但圣殿里女眷多,侍女、管事、各部的女长老……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我已经暗中派人盯了,但不敢打草惊蛇。”
“圣父,您去葬海的消息如果真泄露了,冰狼国可能半路就设伏。”
姜啸手心微微出汗。
消息从议会结束到现在,不到十二个时辰。
如果真有内奸,冰狼国现在可能已经调兵遣将,在去葬海的必经之路上张开网了。
“这事告诉青丘了吗?”他问。
“早上说了。”
火烈点头,“殿下让我先按兵不动,她会处理。但圣父,您得心里有数。”
“这一路,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凶险。”
姜啸看向训练场里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年轻妖修。
一张张脸,年轻,炽热,眼神里全是拼命也要搏出路的狠劲儿。
他忽然想起几千年前,天机阁那些师弟师妹们。
当年周家围山时,那些孩子也是这样的眼神。
最后山破了,三千弟子战死两千七,尸骨堆成了山。
“火长老。”
姜啸开口,声音很稳。
“赤蟒部的子弟,我一个不少给你带回来。”
火烈愣住,眼圈瞬间红了。
他重重点头,抱拳的手都在抖,“圣父……保重。”
…………
从训练场回来,姜啸没回悬崖,直接去了圣殿。
青丘正在偏殿批文书。
巨大的黑玉桌案上堆满了卷宗,她左手边放着三摞批完的,右手边还有五摞待批的。
案角那盏青铜灯烧了一夜,灯油都快干了。
姜啸推门进去时,她正揉着眉心,对着一卷兽皮地图发愣。
地图上是北海和冰狼国的疆域图,上面用朱笔画了好几条线路,又用墨笔划掉。
“父亲,您怎么来了?”
青丘抬头,眼里血丝明显。
“火烈说的事,你怎么打算?”
姜啸坐到她对面。
青丘放下笔,把地图推过来。
“内奸肯定有,但不好抓。”
“寒髓草的气味沾上三天不散,我今早把圣殿所有女眷都查了一遍,没有。”
姜啸皱眉:“火烈认错了?”
“不至于。”
青丘手指点在地图某处,“但如果内奸不是圣殿常驻的人,而是从外面混进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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