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的眼神，我的心口一滞，在这个世上，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唯一觉得可以相信的，也只有晏庭筠，但是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是，是因为晏庭筠。”我定定的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完，程绍延的脸色都变了，越来越阴沉。

就这样的对视了很久，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随后说道：“你们一个施恩，一个报恩。当真是情深。”

“你说，他救了你，你便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说，他把你带来了上海，就要一辈子护你周全！笛芷，你们可真好啊！”说道最后一句，程绍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我望着他，眸光流转。他这话，什么意思？

“晏先生和你是这样说的吗？他护我一辈子的周全？”我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中间的利弊，就像是自然反应一样，一下子就问了出来。

“你也想他一辈子护你周全？”

望着程绍延深究的眼神，我紧抿着薄唇，良久才说道：“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程先生，我，笛芷，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是孤身一人，就如晏先生所说，是他带我来的上海，我把他当成了广阔海洋中的一块浮木，救命的浮木！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明白这样的感觉，但是针不刺到身上，我们都无法感同身受，对不起，我骗了你！”

话语落地，我似乎全身都轻松了一样，程绍延许久都没有动静，他的眼圈由阴沉变得血红，他不知道是压抑着愤怒，还是压抑着悲伤。

我无法了解。

他猛然的踩住刹车，停住了车子，沉声说道：“下车！”阴冷的话语出来，我抬眸望向他，望着他阴寒的侧脸，我忽然间就释怀了。

推开车门便就走了下去。

黑夜中，我望着他开车扬长而去，站在原地，望着四处来来往往的车辆，三三两两的行人，万家灯火映出了我的孤寂。

今晚。我恐怕还是要回酒店去，等明天估计要去租一个房子，不然的话，我就要真正的流落街头了。

一个人走在长长的路上，我恍惚的响起了牵着我的温暖手掌。

“爸爸，你怎么每一次都选这条路，看着太长了，我不喜欢。”

他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随后说道：“你以后要走的路，比这还长，你可知道，爸爸为什么总是晚上带你出来散步？”

我望着他，摇了摇头，只见他缓缓的蹲下了身子，柔声说道：“一生之中，一半黑夜，一半白天，走在黑夜里，要静心，要定神，要告诉自己，黎明来得很快！”

我想着想着，脑海中一直都回荡着他说，黎明来得很快！黎明来得很快！

我一直这样相信，可为何说完这句话之后，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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