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敌四。一柄失控的残剑,对四柄受控的残剑。以静守动,以逸待劳。
两方瞬间僵持,剑尖对剑尖,气机对气机,谁也无法前进半分,谁也不肯后退半步。锋锐的金之剑,对上了土、水、木、火四剑。剑意碰撞,虚空扭曲,空气被撕扯出刺耳的尖啸。
但好在,终于是抵挡下来了。
那柄攻击的残剑如同强弩之末,终是被防了下来。
但它散尽最后一丝气力,将积蓄的剑意突然散出——如一道透明的气浪,以其为中心向四周涌去。
那剑意无形无色,却锋利无比。它先是斩断了杨云天控制这些残剑的那些因果丝线——丝线无声断裂,如琴弦崩断,如蛛网撕裂。
随后继续向外,席卷四方。成片的树木被横腰斩断,整齐如刀切,断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剑意一直扩散到极远极远处,才终于在远方的天际上消散,无声无息。
“哐当”几声。
五柄残剑同时掉落在地面,不再受杨云天控制。
它们躺在尘土里,像五块废铁,一动不动。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寒听雪已然感受到那最后散出的无名剑意,此刻眼神之中已经出现恍惚。她像是失去了全身之力,手中的听雪随着她突然坐下,也一并掉落在地。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唉。”杨云天摇了摇头,试图用玩笑化解这尴尬的气氛,“我就说我不会使剑。你看,这差点整出事故来。”他笑了笑,可眉头却是紧缩的。
那柄突然失控的,乃是代表“金”之道的残剑。
方才那突然的失控,绝非偶然——像是有谁在暗中拨动了那根弦,像是有谁在引导那股力量,像是有谁在试探他的底线。
但他找不到证据,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气息,甚至连因果之眼都看不出端倪。
可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有人在看着他。在这片剑墟界的深处,在那块传说中的“先天混沌剑胎”所在之处,有什么东西,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的乖乖,你这是什么剑法。”被这一幕同样震惊的还有那太叔玄冶。
他此刻如同兔子一样,一个箭步便来到杨云天跟前,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地上的残剑,眼睛里满是惊异与痴迷。
他自然也看出来方才那残剑失控的一幕,此刻拾起那柄残剑,略有歉意地道:“我就说这些残剑有缺。先不说拿出去被人笑掉了大牙,你使唤起来也无法如臂使指——你看看,应验了不是!尤其是这柄,老夫差点阴差阳错害死你。”
他将那柄失控的剑拿起,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剑身上那道贯穿全剑的裂痕,正是先前自己炼废时留下的。
“走走走。”太叔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就这残剑都能有这般威势,若是完整的好剑,那不得起飞了啊?
老夫这次说什么也要给你炼制出一柄成剑出来。走,现在就走——老夫已经等不及了!”
在他看来,方才失控的一幕定然是因为剑残的原因——剑有缺,则灵不稳;灵不稳,则不受控。
可若是炼成一柄完整的剑,那剑灵便会认主,与主人心意相通,如何还会失控?他见杨云天依旧无动于衷,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开,以为他是在担忧,随即解释道:“总得试试吧。老夫也保证不了一定就能成功,但……”
杨云天感受不到四周任何端倪,看着这位既欣喜又自责的小老头,突然展颜一笑:“那就再试试。”
“得嘞!”太叔率先坐上飞舟,此刻已然是急不可耐地要向着养剑窟驶去,手指着前方,声音都高了几分,“那边那边,还有不远就到了!”顺便当起了向导,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讲着养剑窟的地形地貌、注意事项,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寒听雪看着二人就要离开此地,努力使自己站了起来。
即便此刻,身子依旧在微微颤抖,握剑的手指还没有恢复力气。见二人终于离开,她思索片刻,同样驾起听雪宝剑,遥遥坠在二人身后。
“唉唉唉,不是那边,还要向前。”太叔见杨云天拐了个方向,赶忙提醒道,“那里是淬火池,还没到这一步呢。我等之后会再来此地的,您放心。前几步,老汉我啊早已经驾轻就熟,出不了问题的。”
杨云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顾太叔劝说,毅然先来到这淬火池内。
此地如同阴阳二鱼,左右两边却是烈焰与寒池,一红一蓝,一热一冷,在池中交汇却不交融,如两条不同流向的河流。
杨云天没有去看这淬火圣地,径直向着入口处那石碑走去。
依旧是正反两面。正面刻着“淬火池”三个大字,笔划凌厉如剑,与那“无涯崖”如出一辙,出自同一人手笔。杨云天绕到石碑背面,反面仍旧是无锋真君留下的箴言,寥寥数语,却如刀削斧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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