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留下句等会让梆梆送碗,风风火火地离开。
她端着鱼出顾家门,没走几步,被村里的大人小孩围住。
“鱼鱼娘,你拿的啥,闻着忒香!”
“是啊,聿宝娘又在做啥,老远都闻到味儿了,看着像鱼,是鱼吧?”说话的婶子瞧着赵六娘手里的碗,离得很近,“油汪汪的,用油炸的?嘶,你三弟妹不过日子了?!”
另一人也满脸心疼,“是啊,那么多油,我家能吃小半个月了!”
她们一副真败家的表情。
赵六娘也觉得败家,但不乐意听村里人说,转开身,不让她们多看,直接回怼:“我家三弟妹有工作,老三有津贴,她娘家几个哥都有工作,时不时都补贴她,她啥吃不起呐,别说炸鱼,就是山珍海味都吃的起,没办法,谁让她命好。”
“老三回部队前说,让他们娘儿几个想吃啥吃啥,别省着,有啥东西想到又弄不到,可以给他发电报,他来搞……三弟妹她三哥也这么说,就这,你说说,她用的着抠抠搜搜,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吗?”
众人一听,那确实没必要啊。
霎那间,心情很复杂,
“你三弟妹命是好,全大队的姑娘,都没她命好。”之前说教的那人道。
是她的话,她也不抠搜,家里啥也不缺,肯定不会连吃喝都算计啊。
赵六娘见这些人被说服,眼底闪过得意,胸脯挺得高高的,大跨步离开。
正走着,元宝他娘追上她。
“鱼鱼娘,你三弟妹今儿给你分了不少油吧?”
赵六娘驻足,眼神防备地看着她,反问:“谁告诉你的?”
这女人说话语气肯定,她没必要否认。
“别这么看我,好像我是随时盯着你的二混子一样。”元宝娘哭笑不得,缓声解释,“我看见了……”
“你拿着油罐子,嘴角的笑快咧到后脑勺,那么明显,我要是看不出来,眉毛下的一双招子也没必要要了!”
赵六娘愣了下,没想到是她笑容太灿烂的原因。
她神色舒缓,“你也知道,顾家才分家,又临近月底,家里的油早空了。肚子本来就没油水,再吃清水煮菜,我怕当家的没力气干活,这不只能厚着脸皮朝三弟妹开口。三弟妹人好,知道家里油罐空了,分了我几两。”
“你问这干啥啊?你家也没油了?!”
“可不是嘛。”元宝娘图穷匕见,“你匀我一两呗,下月我还你。”
赵六娘纳了闷儿,“你向我开口?你咋不直接问我三弟妹?!”
元宝娘:“这我哪好意思。”
她站在林昭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
“对我你就好意思?”赵六娘翻白眼。
什么人嘛,真会挑软的捏。
她佯恼,扭头朝前走。
元宝娘忙去追,“看你说的,这不是咱俩关系好嘛!”
见赵六娘不为所动,继续说着好话。
“其他人也没你能耐啊。”
赵六娘嘴角翘起,嘴上说:“有能耐的是我三弟妹。”
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元宝娘有不同的看法,“你和她能处好,这是你的能耐!你小姑子为啥连三房的门都进不去?还不是人不讨喜,没能耐嘛!”
旁的不说,和人相处这方面,六娘是厉害。
赵六娘心里高兴,松口道:“行,分你一两。”
没等元宝娘说话,又提醒,“下个月还我。”
“肯定的。”
赵六娘正色道:“别往外说,我怕都来找我借油,我统共也就四两。”
“肯定不乱说。”元宝娘心里有数。
村里人去县里不方便,借盐借油很正常,但要是都来找六娘,会给她带来困扰,这损人不利己,不干。
“我让元宝上门取,没人会注意。”
赵六娘不觉得她们的小心夸张,“……好。”
解决掉最发愁的事,元宝娘说起刚吃到的大瓜,“你听说没有,你小姑子待的那家正在闹呢。”
赵六娘看过去,“二房?”
这里的二房,指的是顾老太太待的顾二房。
“对啊,你听我给你说……”元宝娘兴奋地说起来。
“你小姑子不是住在二房吗,她整天啥正事都不干,还和孩子抢鸡蛋,天天去县里瞎逛,太阳下山才回。
你二婶之前一直忍着,不知道咋好像突然忍不下去了,要把你小姑子赶出去,顾老太太不乐意,我过来的时候,你二婶正要上吊……”
赵六娘瞳孔舒张,“啥?都闹到这个地步了!”
着急忙慌进家门,放下东西,又匆匆出来,往二房奔去。
这么个大瓜,不能不吃。
到的时候,门口好些人,有的在拉架,有的在瞧热闹。
赵六娘没敢靠太近,怕莫名其妙沾上事。
凡是小姑子的事,她都恨不得离得远远的,要不是为凑热闹,她才不来。
顾家二房院门大开。
里头正热闹。
顾杏儿捂住冒血的胳膊,躲在顾老太太身后,嘴上不住叫嚣,“奶,你看看我二婶,她拿刀砍我!她是想要我的命啊!我要报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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