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从澡堂子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那些画面——热气腾腾的水池,晃来晃去的人影,还有那一堆……一堆大鸟——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站在澡堂子门口,四下看了看。
黑漆漆的。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这是哪儿?
他刚才怎么来的?
周桐站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方向。
来的时候是那个大汉带路的,他光顾着紧张了,根本没记路。
现在好了,迷路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决定随便选一个方向走走。
走了几步,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他停下,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左边是黑的,右边也是黑的。
他选左边。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面出现一排房子。
他走近一看——
不是他住的那个院子。
他又往回走,走到岔路口,选右边。
走了半天,又看见一排房子。
还不是。
周桐站在那儿,望着黑沉沉的夜空,欲哭无泪。
这国公府,怎么这么大?
他又转了几圈,越转越迷糊,最后终于放弃了。
他站在一条回廊里,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一个提着灯笼的仆役远远走过来。
周桐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
“这位大哥,请问……”
那仆役看见他,愣了一下:
“周大人?”
周桐连忙点头:
“对对对,是我。那个……我住的院子在哪儿?我找不回去了。”
那仆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点点头:
“周大人稍等,小的去叫人来带您回去。”
说完,他提着灯笼跑了。
周桐站在原地,等了半天。
终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那张大脸盘子,浓眉大眼,胡子拉碴,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又是他。
那大汉走过来,看着周桐,咧嘴一笑:
“周大人,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那个……迷路了。”
大汉“哦”了一声,点点头:
“行,小的带您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穿行。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小院。
周桐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走过去。
推开竹篱门,穿过院子,走到正房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屋里,秦云袖正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周桐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叹了口气,迈步进去,把门关上。
然后他看着秦云袖,有气无力地道:
“秦小姐,您这国公府的洗漱……也太豪放了吧?”
秦云袖眨了眨眼睛:
“豪放?”
周桐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大澡堂子,一群人一起洗,热情得不得了。不愧是武将之家,这作风……真豪放。”
秦云袖听了,忍不住笑了:
“周大人是在哪儿洗的?”
周桐理所当然地道:
“就你们府上的澡堂子啊,那个大水池,好多人的那个。”
秦云袖愣了一下:
“大水池?好多人?”
她看着周桐,忽然笑得更欢了:
“周大人,您怎么跑那儿去洗了?”
周桐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不然呢?不是在哪儿洗吗?”
秦云袖摇摇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大人,您在自己屋里就能洗啊!会有人送热水过来的!”
周桐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
“啊???还能在自己屋里洗???”
秦云袖点点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当然啊。不然呢?您以为国公府连这点热水都供不起吗?”
周桐站在那儿,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想起刚才在澡堂子里经历的一切——那些热情的大汉,那些晃来晃去的人影,那堆玩意,还有自己被按着抹药膏的场景——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秦云袖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周大人,您怎么不问问清楚再去啊?”
周桐看着她,眼神哀怨得像一只被欺负的小狗:
“我……我怎么知道?我以为……我以为你们这儿都这样……”
秦云袖笑得直不起腰来:
“是是是,我们这儿都这样。不过那是下人们用的澡堂子,周大人您可是贵客,怎么能去那儿洗呢?”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下……下人用的?”
秦云袖点点头:
“对呀。府里的下人、护卫、杂役,都是在那儿洗的。周大人您去的时候,没觉得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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