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在门口停下,冲周桐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大人,到了。您请进。”
周桐点点头,迈步进去。
一进门,他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足有他住的那个小院的正房两倍大。地面是青砖铺的,靠墙放着一排排木架子,架子上放着毛巾、皂角、木梳之类的东西。
房间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水池是用石头砌的,四四方方,足有两三丈见方。池子里热气腾腾,水雾弥漫,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好几个人影。
那些人有的靠在池边,有的泡在水里,有的互相搓着背,一边洗一边聊着天,声音嘈杂。
周桐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
澡堂子?
古代的大澡堂子?
他前世是南方人啊!
南方人洗澡,都是在家里,关上门,一个人洗!
就算条件差的,也是弄个木盆,躲在屋里洗!
这这这……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一起洗?!
周桐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北方的大澡堂子,难道从古代就有了?
他站在那儿,直愣愣地看着那个热气腾腾的水池,看着里面那些人影,听着那些说话声和水声,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一个大汉见他不动,凑过来问:
“周大人?周大人?您怎么了?”
周桐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澡堂子?”
大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对呀,澡堂子。周大人快进去洗吧,水正好着呢。”
周桐看着那个水池,又看了看里面那些人,只觉得腿都软了。
这……这要脱衣服?
在这群人面前脱衣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外袍,脱了。
棉袍,脱了。
中衣,脱了。
脱到最后,他身上只剩一条亵裤。
他的手死死拽着裤腰,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下脱。
旁边一个大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周大人,您怎么还穿着裤子?脱了呀,穿着怎么洗?”
周桐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就这样,就这样就行。”
大汉一脸不解:
“那怎么行?穿着裤子下水,多难受啊。脱了吧,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周桐依旧死死拽着裤腰,坚决不肯松手。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见旁边架子上搭着几条白布巾,眼睛一亮。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扯下一条最长的布巾,往腰上一围,把亵裤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才松了口气,慢慢往水池边走去。
水池里的那些人,早就注意到他了。
见他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周桐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顿了顿。
然后,那些人忽然笑起来。
“哎哟,周大人来了!”
“周大人,快下来!水正好!”
“来来来,周大人,我帮您搓背!”
“周大人,您这腰上围的什么呀?下来就湿了,摘了吧!”
周桐站在池边,看着那一张张热情的脸,听着那一句句热情的招呼,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周大人,别站着了,下来吧!”
周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拉进了水池里。
“哗啦——”
热水瞬间淹没了他的下半身。
那条围在腰上的布巾,一下子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腿上。
周桐站在水里,一手还死死拽着那条湿透的布巾,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旁边几个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周大人,这水温合适吧?”
“周大人,您往中间坐坐,中间更热乎!”
“来来来,周大人,我帮您倒水!”
一个大汉拿着木瓢,舀了一瓢热水,就要往周桐肩上浇。
周桐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话还没说完,一瓢热水已经浇了下来。
“哗——”
周桐被浇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大汉满意地点点头:
“好!周大人,这样才舒坦!”
周桐站在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欲哭无泪。
又一个人凑过来,盯着他的后背,忽然“咦”了一声:
“周大人,您这后背……这伤怎么这么大?”
周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
那是钰门关留下的伤疤。
那人凑得更近了,仔细看了看:
“哎哟,这伤可不轻啊!这是刀伤吧?怎么弄的?”
旁边几个人也凑过来看。
“还真是,这疤得有半尺长吧?”
“啧啧,看着就疼。”
“周大人,您这是打仗受的伤?”
周桐被他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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