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贯辽阳东西的长街上,叶庭圭、石景阳等一众将领骑马簇拥着一队马车缓缓驶来。为首马车在一处临时搭起的高台前停下,石景阳、叶庭圭等众将下马,站立于马车两侧。
马车的后门打开,一身精制鱼鳞甲腰胯横刀的李妙清从马车内走出,这身鱼鳞甲是用燕行云之前的旧甲改的,虽然去了些甲片减重也有二十多斤,也亏了李妙清自幼练习骑射,有些力气,这才能穿戴行走自如。
从李妙清一走下马车,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自然汇聚在她的身上。李妙清倒是没什么紧张的感觉,稍稍等了奶娘抱着孩子从马车中出来,就大步流星地向台上走去。叶庭圭等人在两侧跟上,颇有众星捧月之态,于台上站定之后,李妙清向着旁边的张恪点了点头。
张恪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向前一步,对着台下的将士高声喊道:“世子教命,此次辽阳守城,凡殁于王事者,其家眷皆赐田百亩,钱十万,致残者,赐田五十亩,钱五万,凡守城军民皆赐钱一万!”
随着张恪的高喊,一队士卒已经从那一队马车中抬下十几口沉重的大箱子,随着这些箱子被搬到台上依次打开,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呼吸加重了几分。这些箱子中有的堆放着满满的铜钱,有的是银砖,更有两口箱子的金砖,及一箱子各式珠宝。
这些金银实物摆在眼前,对这些大头兵的冲击可想而知。张恪接着喊道:“李夫人命我等倾尽府库,并将自己的金银首饰全部拿出,作为劳军之资。银钱这几日就会分批发下,各军镇抚监管发放,凡有克扣截留,勒索钱财者,斩!镇抚有包庇贪腐行迹者,夷族!田土及其余赏赐,待战后官府清点造册之后,再行发放!”
张恪喊完之后,再次退入行列之中,台上台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台上无人再开口,台下除了士卒们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只有马匹偶尔的嘶鸣。
但这沉默只维持了一会儿,就被骤然打破,台下站立的赵大有终于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一箱箱金银中拔了出来,看了眼台上的众位贵人,深吸了一口气,“万岁!”
这一声嘶吼将这在场的千余虎贲唤醒,万岁之声开始此起彼伏。张恪脸色微变,虽说辽阳山高皇帝远,但山呼万岁这种事万一传扬出去,可是大逆之举。
就在张恪想要提醒石景阳及叶庭圭出面制止之时,李妙清上前一步,拔出腰间长刀高声喊道:“大虞万年,燕国千年!”
张恪及叶庭圭等立刻反应过来,跟着拔刀高喊:“大虞万年!燕国千年!”
台下的士卒在将军们引领之下,从杂乱的万岁,渐渐合流,变为响彻山野的山呼:“大虞万年!燕国千年!”
城下这般的热闹,消息自然飞快地被传遍全城,很快城墙之上也变得一片欢腾,士气大振。不仅如此,蒙古人今早预备攻城的前哨很快注意到城头守军士气大振,并且欢呼雀跃鼓噪不停。此事很快被传到博日格德的大帐之内,博日格德亲自骑马赶到营寨外查看。
待到博日格德得到消息,骑马赶到营寨前,远眺辽阳城头,依旧能看到城头的燕军欢腾呼喊,看到自己这边有一众人出寨,竟有嘶吼叫骂之声,更有人零星向着这边抛射箭矢,虽然肯定落不到寨前,但只要不是瞎子、傻子,都能看明白燕军这定是士气大振。
博日格德脸色铁青,定定地看了足有一刻钟,辽阳城头才渐渐平静。一个身着重甲,披着熊皮披风的壮汉驱马来到博日格德身旁,“博日格德,这些汉人怕是得了什么消息,如此兴奋,今日不能攻城了!”
博日格德本就铁青的脸更加难看了,说话这人名叫阿术,也是黄金家族的人,算起来博日格德还要叫他一声叔叔。只不过阿术这一支是细末旁支,本来就不显贵,阿术的父亲还在很早的时候就战死了,后来是明里帖木儿将其收在身边做亲卫。
阿术也没有辜负他这个名字,善用硬弓,百发百中,一路摸爬滚打,竟成了明里帖木儿最为信重的大将,掌管本部万户。这次受命带着本部万户跟着博日格德来辽东,既是辅佐,也是盯着博日格德,免得他孟浪行事。
只是自打战事开始,博日格德与阿术就有了分歧,按照阿术的想法,既然都要强攻,那就该按部就班,一座城一座城的拔过去,先占了沈阳,再下辽阳,一点点积攒胜势,扫荡辽东。
对于博日格德听到个燕国世子在辽阳城的真假不知的消息,就撇下沈阳,带着大军直扑辽阳的做法,阿术很是反对。阿术认为这样行事,后方不稳,兵力被各方牵扯,一旦攻辽阳不顺,很可能功亏一篑,甚至有可能陷在辽东。而按部就班的一座城一座城的打过去,即便攻不下许多城池,或者局势有变,也可从容后撤,不用担心后路被堵。
只是当时博日格德毕竟是领军元帅,这位大王子也颇有威望,阿术拗不过他。只不过随着大军在辽阳城下迁延日月,事情似乎正向着阿术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二人的矛盾也就愈发尖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