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垂下了头，又是几串珍珠眼泪从她的脸上滚落。

“那个男人说，他就是我十几年前从海里救出来的那个小孩，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刻忘记过我。”

“为了寻找我，他就在海边修建了一栋豪华的宫殿，还问我愿不愿意陪在他的身边……”

她的眼泪越流越多，声音也越发哽咽，实在是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了心疼的感觉。

李霁微皱起眉，之前她说的故事和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传闻一致，不同的就是诉说的角度不同而已。

还有就是，从旁人口中，人鱼会和酒店老板回来是因为“爱”，但是实际上却是一场“诱拐”、“囚禁”。

“你答应了他，然后就被关在了这里？”

阿如一怔，止住了哭泣，但面上的表情像是疑惑一样望着李霁这边。

很快她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

“他注视着我的时候，眼神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璀璨。我虽然有些感动，但始终明白我们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毕竟都不是一个种族，我需要大海，需要水，可是他不能离开陆地……”

“更重要的是，他说他会带我离开这里，去世界的其他地方看看，离开大海，去看大山、平原、沙漠……”

她的嘴角扯出了一抹

“可那时候的我们，只不过是被好奇心蒙蔽了，稀里糊涂地就信了他的鬼话。”

“他将我装在了一个大罐子里，送进了这个看似是‘宫殿’的囚牢，此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间房。”

阿如昂着头，看向缸顶上那刺目的白炽灯，配合上没有其他生物，空空荡荡的鱼缸，显得此时的她格外孤寂。

“他们时不时地会将我捞出去，放点血、切几块肉，但是在伤害过我之后，那个人又会出来，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向我道歉、示好，还说等他工作告一段落就带我离开。”

“可是从他那双看猎物的眼神中，我明白，他不可能会放我走的，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稳定我的谎话。”

她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多了一些憎恨，李霁能感觉出来，不仅仅是对她口中的“那个男人”，更有可能是对所有的人类。

果不其然，她接下来继续说道：“你们人类，惯是会用这些花言巧语，许下不会完成的诺言，只不过就是为了让别人心甘情愿的钻入你们的圈套里。”

李霁皱眉，之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肉都是她的？

可是那残留的鳞片并不是她身上的颜色……

“你在这儿这么久，就没有人或者其他海族来救过你？”

“救我……”

阿如的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随后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样，露出了震惊的样子。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最开始一段时间，我感受到过同族的气息，但是很快那气息就不见了。我以为他们回去了……放弃我了……”

果然，的确是有人鱼试图来救过她，只可惜那些来救她的已经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住”在了她的隔壁。

但李霁并没有将这个可能告诉人鱼，她摇了摇头。

“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既然你都能操控泡泡人偶来给我送东西了，为什么你不能用你的能力来救自己呢？”

“我……他们会定期往水里通电，在电流里我用不出能力。”

李霁想到了昨天晚上在媛媛的记忆里看到的某些画面，原本还在水中活动的鱼虾蟹一下子全死了、本来打算攻击小女孩的阿如突然的委顿，如果是往海水里放电的话，这些倒是都能说通了。

“那你今天又是怎么决定，或者说怎么用出力量的？”

“因为我感觉到了，海族的气息，结合昨天晚上感觉到你的靠近，就想着试一试——反正在被关在这里一段时间，我也会因为太过虚弱而直接死掉，不如就拼死一搏。”

“还好，你来了，我……”

很显然阿如还想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铃声响了起来。

阿如的脸色顿时一变，尽管她看不见东西，依旧条件反射般惊慌地四处张望着，一边对李霁说道：

“来不及说别的了……你快走，他们，他们又要来切我的肉抽我的血了……”

“可你不是让我救你？我要怎么救，他们的守卫很森严。”

“后天……拍卖会第三天，结束的时候，是这些人集会的时候，到时候他们这边的守卫会松懈下来……”

“到时候你找个东西，把我装着，我们就能从货运出口离开了——”

她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光瞬间熄灭了，就连鱼缸里面的灯都暗了下来。

李霁心里一个咯噔，耳边只剩下氧气泵往水里注入氧气的声音，甚至连阿如的说话声都没有了。

她拿出了手电筒，却并没有打开。

在这样一片黑暗之中，手电筒的光无异于是最吸引别人注意的东西。

她只能继续摸索着，等到眼睛适应了这黑暗，能看清周围的情况了，才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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