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明进去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
七八分钟够干什么的?
也就吃一个苹果。
苹果,苹果是什么时候的,不知道。
反正在这个季节里,是没有苹果吃的。
牛大用随身的扇子遮着日光,蜷缩在墙角,好像自己多蜷缩一点,就能多清爽一点。
但他的汗水并不这么觉得,还是争先恐后地从他头上冒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热啊。”
说着,他只是一歪脖子,用遮阳的臂膀蹭掉了头顶的汗水,免得这咸臭的汗水,打湿了自己的甜桃。
苹果,自己上次是什么时候吃的苹果来着。
牛大也不知道苹果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只记得去年他还在北城走街,在仁济药铺门口,被一个小伙计消遣,拉着他非要问‘林檎’和苹果有什么区别。
呸~
牛大现在想起来还是记恨,一个药铺的打杂伙计而已,还看不起自己。
“老二!天热,来吃桃。”
牛大气闷,这天气还没到盛夏,怎么就这般蒸腾,好消磨人。
反正接头的人已经进去了,他兄弟两人守着两头也没有什么意义。
哎,就是因为那一次,打起来,自己就再没去北城。
想想还有点可惜。
北城最靠近黄龙河码头,每天进出的船只,货物自然也就跟着多了。
这些时令水果,对于跑船的汉子来说,最是好卖,他又卖的便宜,自己背一筐都卖的完,哪像现在,提着篮子,在住户这里销货。
哎。
牛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也是因祸得福。
另一边的牛二挑着担子走来。
担子里青青黄黄的,满是大小不一的杏子,还有一袋子炒瓜子之类的炒货。
“哥,吃杏子。”
牛二憨憨一笑,光看身形,自己这个二弟,还真是高大粗壮。
“酸。”
牛大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拿着一个毛桃,在一个黑油发亮的布片上擦拭。
“喏。”擦完顺手就扔给了刚刚靠墙坐下的弟弟。
这才又给自己擦了一个。
桃子就是这点好,水多,还甜。
再涩的桃子,也是甜的,不像是杏子,碰上那种傻酸的,直能倒了牙。
哎,说到牙。
牛大就不由得地来气。
自己的后槽牙就是去年在北城被打松的,现在一嚼东西还疼呢。
不过,也是因为那一次,自己才因祸得福地找到了这门好差事。
嘿,每天只要帮着走街串巷、听听风传消息、最多就是盯盯人,每天就有钱拿,虽然不多,但这也是白给的钱,自己卖水果的钱也是自己的。
这么算下来,拿双份的,倒也不比在城北挣得少。
最主要的。
哼哼~哎呦~嗬~
牛大说到气处,一咬牙,正好咬到了后槽牙。
只要干满到了明年的这时候,嘿嘿嘿,自己赚够了功绩,主人答应自己,为自己出手解决仁济药铺的那个小厮,还有二掌柜的。
这是自己的一大恨。
牛大也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事。
可为了报仇,为了给自己兄弟俩下半辈子谋一个出路,他无怨无悔。
“哥,你今天赚了多少?”
牛二三五两下的就吞下了这颗大水桃,囫囵的一擦嘴,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
“跟昨天一样,这几天天热,桃子不愁卖。”
“我这边也一样,再这样下去半年,咱就能有钱租下一个铺面了,到时候就不用走街串巷的卖桃、卖杏了。”
牛二好似还没有吃饱一样,又摸出来一个澄黄的大杏子,捏了捏软硬,就要给牛大递过去。
牛大还似刚才一样一撇嘴,只是手里的桃子还没有吃完。
牛二憨憨一笑转过来一口就吞掉了半颗。
也不知道是酸还是甜,他就继续说道。
“大哥,要我说,咱现在就可以卖炊饼,咱俩挤一挤,腾出来半间屋子,支个大炉子就行,再不就去乡下挑来城里卖。比卖桃卖杏还要轻松些,还不怕放,卖不完也能自己吃。”
牛二这一句话只说了一半。
牛大便囫囵地吞咽下嘴里的桃子。
刚准备抬手要打,先拿回自己屁股上蹭干了手上的桃子汁水,这才一巴掌拍在自己兄弟的头上。
“不行!绝对不行!”
牛二也没有反抗,只是憨憨地一笑,就挨了自己大哥这轻轻的一下,哎,每次都是这样,说到了炊饼大哥就急了。
“老二你是不是憨了?乡下?乡下怎么跟城里比?咱俩多不容易才在这天中城里立了脚。”
牛二接着憨憨一笑,又挑了一个青杏,这个应该酸,酸得很。
大哥就是这样,说话总是要绕一下,他想说的就是炊饼,才不是乡下呢。
“再说了!炊饼炊饼的,炊饼是挣钱,可炊饼就不能挑着卖,就得是在铺面里,即便是上门去送,也只在自己家一条街内送。”
这时候的牛二一颗青杏已经入了嘴。
他的一张大脸瞬间就拧巴在了一起,酸是酸了,只是这个太涩了,涩得扎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