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魔、上官鬼听罢此言,皆心头一震,二人茫然对视,眸底惊疑不定。
上官鬼按捺心头躁动,放缓语气轻劝,“大公子,莫要听了旁人挑唆,对我等生出误会。”
“绝非误会!”
上官末陡然沉厉,锋芒直指上官魔,满腔愤懑喷薄而出,“他!口口声声与我无冤无仇。可曾是他执意严守族规,害我险些上官郎君除名!”
当年,上官末意外为慕容晓所伤,此事非他过错,本该有所通融。偏上官魔为首,为恶心西尔法、上官恶,执意搬出堂中戒律“曜日堂不养无用之人”为由,逼得他不得不重练左手刀,才勉强保住上官郎君席位。
上官魔脸色一硬,冷声怼道,“同是上官郎君,凭啥你能例外?此事我问心无愧!”
“族规如此,我认!此事我早无意追究。”上官末淡淡一句,揭过前尘。族规如是,他甘愿受罚。他所不能容忍的,是上官魔、上官鬼渐离初衷,假公济私!
他遂又追问,“可你们扪心自问,往后诸多行事,当真只是维护族规如此单纯?”
一朝尝过规则带来的甜头,人心极易生出偏差,从此妄图通过钻营规则谋一己之私。
“你莫不是想血口喷人,给我们编排罪名!”上官鬼摆出戒备姿态,本能后撤两步,手摸上佩刀夜泣,心知一场死战一触即发。
上官末懒得否认,“不错!你二人奉命执掌黑舟多年,麾下杀手林立,游走幽暗地界,早生出异心欲自立门户。西尔法涉险亲赴漠北走绝命镖,本是你们揭竿而起的绝佳时机,不料遭我妹妹设下驱虎吞狼之策,误打误撞险些将黑舟覆灭。你们失了依仗,怀恨在心,逼大庄主追究她约法三章之过。公报私仇,害她自缚入千金笼,不得自由。”
上官鬼据理力争,“是这丫头顽劣,莽撞行事胡作非为,三番四次羊入虎口,险些害了魔的命。我们不过讨个公道,如何就成了我们害她,成我们的罪过?!”
“鬼,少费唇舌。还没看出来?说到底,还是为了女人!”上官魔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当真是上官恶的好儿子!青出于蓝的情种恶棍!只要事关心上人,他就是头杀红眼的野兽,哪会跟你讲道理?恐怕,这才是他一直以来必胜的诀窍!”
上官魔看透上官末执念的根源,身上狂经脉涌动,手按上佩刀血狱,认定殊死之局已成。
“呵呵,竟被你看穿了。”上官末故作讶异,眸底寒意更甚,周身狂经脉显露,浓郁的滔天杀意冲天而起,令人心悸。
西尔法那种看破世尘的慵懒在他身上显露,话语也变得漫不经心,“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聊什么聊斋。你们当真不知,西尔法缘何将你二人送到我跟前?”
“你倒是说说看啊!”上官魔神色一凛,刀鞘铮然轻鸣,血狱出鞘,刀光直对恶潮锋芒。
两位同修血刀一脉的顶尖高手,终是在颠簸摇晃的赤松大船上,大打出手。
上官鬼无暇插手,急忙抽身赶往船舵,竭力稳住船身。
上官末则一边拆招应对,一边厉声细数二人罪状,字字铿锵。
“黑舟息微,你们自知失了依仗,察觉西尔法对你们失去耐心,危机将至。”
“你们为自保,砍西尔法羽翼,借我与阿止血泪之试的由头,再度挑起全族非议,翻我爹与大伯规避血泪试炼的旧账。挑唆我们两家与西尔法的关系,将镇威镖局、镇远漕运一起推上风口浪尖,做你们挡灾避祸的替死鬼!
若谋划顺利,便可顺势吞并其中产业做新的依仗;若局势大好,没准还能进一步登上总堂主之位,将旭日山庄纳入囊中!”
上官末每出一招,便道出一桩隐秘,兴师问罪的杀念层层加码;而上官魔、上官鬼二人脸色,越发惨白难看。
“这些你不过听人妄言!无凭无据便是诬蔑!”上官鬼艰难掌舵,沉声驳斥。
上官鬼早觉蹊跷,上官末所作所为处处透着不和谐,这般异样感,在西尔法身上同有体验。如今看二人共同点,问题恐怕就出在血泪双修的灭罪修罗刀上。
“你猜得不错!”上官末嘴唇勾起,凉薄冷笑,目光沉沉,一边应对上官魔,一边肯定上官鬼所想,“看来你也快触及第八重的门槛。”
上官鬼震愕,而后眼睁睁看着,上官末分毫不差地与上官魔使出同一招式,而每一招又都恰好胜上官魔半分,从容自在,游刃有余。
“阿鬼,你是不是知道缘由!”上官魔已被不安围困,掌中血狱仿佛料定毫无胜算全无战意,处处被恶潮压制,无半分争锋之力。
“人之将死,我定不藏私,直接问我便是,何须舍近求远?”上官末笑道。
二人刀光交错、身形贴近,彼此气息清晰可辨。上官魔气息翻涌如潮,紊乱间难掩急促;上官末却气息沉凝,稳如泰山,不见半分激荡。
上官魔满心震骇。上官末哪怕突破灭罪修罗刀第八重,成功练成血泪双修,也不过须臾之事,怎的二人差距已悬殊成天堑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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