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场上,寒风被业火扇催起的烈焰搅得支离破碎,红莲剑与金刀一次次激烈对碰,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慕容晓手握红莲软剑,火红长发随气浪狂乱翻飞,周身血红图腾明灭闪烁,挥出的每一剑均带着焚尽邪祟的霸道蛊力。哪里还有平日娇憨软糯的模样,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见她剑招凌厉却留着分寸,与愈发狂暴的上官豹始终保持势均力敌。
上官豹挥舞金刀,周身金光炽盛,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招式愈发流畅狠厉,每一击均蕴含开山劈石的磅礴威能。刀风呼啸间,刀锋劈开业火扇掀起的火浪,仿佛连空间一起割裂。
可任凭他攻势再如何迅猛,却始终绕不开红莲剑的刁钻灵动。那足以让人灰飞烟灭的巨力,在深谙卸力之法的慕容晓跟前,如洪流撞入锦云,所有攻势均被巧妙引到别处、化于无形。
每当金刀刀锋即将触及慕容晓要害,那柄随内力而动的红莲软剑总能恰到好处,以以柔克刚的姿态精准格挡,偶尔还能转守为攻反戈一击,逼得上官豹不得不后撤。
慕容晓表现得游刃有余,还能腾出心神,夹杂魔音鬼啸质问,一字一句撞向上官豹。
“阿豹,你明明说过,你愿意为大庄主用余生护我周全!还说,我是你的主人,是你永远的明灯,是你往后活下来的意义。这些,你都是骗我的么?”
身为上官豹亲自认下的现任主人,慕容晓的话语,字字句句均在动摇他的信仰之力。
上官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挣扎,攻势骤然滞涩。
然而挣扎不过一刹,腰背上奴隶烙印炽亮如烧红的烙铁,理智再次被狠狠压制。
就在此时,上官病抱着小毛球匆匆赶来。
素来慵懒的小毛球迅速捕捉到上官豹的气息,立刻弓起身子,冲着他“喵喵喵”一阵乱吼,叫声里带着嗔怪与担忧,更藏着天生的镇魂之力。
那叫声似一道道惊雷,不停劈入上官豹的意识深处。
上官豹握刀的手臂骤然僵住,周身璀璨金光剧烈震颤,背上奴隶烙印似遭受什么冲击变得忽明忽暗。他空着的那只手扶上额头,祖母绿眸子翻涌着痛苦与混沌,那片冷寂如碧水寒潭的眼底,出现了裂痕。
“呃——”
痛苦压抑的闷哼自喉间溢出,他握刀的青筋暴起,却又死死僵在原地不动,刀身不住地震颤,似有两股力量在疯狂争夺这副身体的控制权。
慕容晓见状,连忙收剑后退,却依旧挡在上官止、上官豹之间,提防变故。
一阵风火乱舞过后,慕容晓暂歇,只觉全身灼热无比,火红长发垂落,好些黏在她沾了薄汗的脸颊上,模样虽有些狼狈,气势眼神却十分坚定。
“阿豹,你是不承认我这个主人,非要与我刀剑相向?”慕容晓以主上之威,再次向上官豹发起灵魂试探。
上官豹握刀的手臂猛地一沉,将金刀重重按到地上,刀身深深嵌进砖石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灵猫的镇魂之音,慕容晓的锥心质问,不断撕扯他的神智,让他喉间溢出越发痛苦的低吟。
西尔法携噬魂也来到石台边,并未出手,只冷眸盯着场内剧变,静候结果。
上官止见上官豹停下,又见西尔法赶到,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却再如何担心慕容晓,也憋不出半句话来。
瞥见西尔法瞬间,慕容晓周身翻涌的红光下意识收敛了几分,方才燃尽蛊力的决绝褪去大半,取而代之是刻入骨髓的乖巧怯懦之态,那是对这位养父的敬畏。面对这个宠她也狠她的长辈,她忍不住心慌。
见她这般模样,西尔法满带嘲讽,冲她抱手冷声道,“继续啊,不是挺能耐?给我装什么乖宝宝?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我们不能向皇室成员动手,但你可以。”
上官病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慕容晓若当真狠下决心痛下杀手,上官郎君按规矩便必须护住上官豹;看慕容晓方才实力,即便群战恐怕亦不落下风,更别说还有蛊童桃红、柳绿助阵。最要命的,上官豹那个死脑筋,一旦清醒过来,势必亦会不顾一切护住慕容晓,绝不许人伤她半分。
这般利弊失衡的战局,曜日堂必有死伤,且会死得异常憋屈。
思及此处,上官病只觉胸口一阵阵发闷,咬牙切齿,暗骂西尔法混账!当真不分敌我,无差别将所有人往死里折腾。
不过,上官病这番担忧纯属多余。
慕容晓自始至终都没有要取上官豹性命的打算。她所求不过是阻止这场荒谬的厮杀,求西尔法高抬贵手,将此事轻轻揭过。
她收起气焰,哪还有方才浴火战神般的模样,放软声调向西尔法求情,“叔叔,求你了。胜负已分,你就把阿豹那什么命牌撤了吧。选个继承人,何必非要生死相搏?”
换作平日,她早该拽着西尔法的衣袖,眼底含泪、楚楚可怜,可刚表现过悍勇的她,实在没脸再装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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