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曲默状若癫狂,嘶吼着将李珣按在融雪泥泞里一顿胖揍。
恰逢西尔法、元绯瑶折返,二人闻讯赶来,慌忙一人拽住一个,将二人分开。
定睛一看,柳曲默涕泪横流,狼狈不堪;李珣血污糊脸,鼻青脸肿。
元绯瑶掏出一方素帕,一时竟不知先给谁擦。到底偏心曲默,柔声哄着,怜惜地为其擦眼泪,“好孩子,咋哭得如此凄凉,他欺负你了?”
西尔法才将李珣扶稳,听闻元绯瑶此言,当场抗议,“欸,师姐!不带你这般偏心眼的!你看看他这模样,到底谁欺负谁啊!”
元绯瑶倨傲冷哼,理直气壮,“曲默多温顺的一个孩子!被逼得赤手空拳揍人,定是被这小子气狠了!曲默,别哭,这要被你娘知道,该多心疼啊。”
此话在理。堂堂蛊王,杀人不过弹指间,用拳头揍人,不是闹着玩么?
元绯瑶的话戳中柳曲默软肋。他瞬间眼神清澈,双手合十,恳求千万别将此事告知母亲。
“是我不好,是我激恼他,不怪他。”李珣抹了把脸,好容易找回视线,张嘴还是为柳曲默求情。
西尔法被气笑,嫌弃地甩开他,骂道,“臭小子,我给你撑腰,你卖我是吧?就这么想被他打死?”
数落完李珣,他转头打趣柳曲默,“行啊,长出息了,皇宫大内殴打皇亲国戚,不知道关起门再打?一会官家问起,我该如何解释?要不我去问问你义夫,他让你看好李珣,是用拳头看的?”
柳曲默越听头埋得越低,抿唇,像个闯祸的孩子。
他还想求情,被惊动的慕容倩,抱着小毛球气势汹汹杀出,找到他们张嘴就骂,“你们干什么!里头一个怀着孕,一个生着病,你们吵架打架不知道滚远点!”
这一骂,柳曲默、李珣二人更像做错事的孩童。
西尔法哭笑不得调侃,“看吧,把管家婆闹出来了。”
慕容倩如此生气,屋里的情况定然不好,西尔法不敢贸然进暖阁,只得问慕容倩道,“情况如何了?”
慕容倩怒气一散,愁色立刻爬上眉尖,黯然摇头,“听桃红、柳绿的意思,这病唯有曲默能治,但阿晓不愿意。”
慕容倩本就偏袒曲默,发现柳曲默一身脏污,泪痕未干,张嘴就问,“他打你了?”
这脱口而出的四字,让在场所有人沉默了。
元绯瑶掩嘴失笑,柳曲默连连摆手,李珣瞪圆了眼。
西尔法一把捏住李珣下巴,将他鼻青脸肿的脸亮给慕容倩看,骂道,“欸,你们女人偏心也得有个限度!见过用脸砸人拳头上欺负人的?就算他罪该万死,也犯不着你们这么睁眼说瞎话,一点活路也不给人留吧!”
慕容倩刀李珣一眼,打心底对他不喜,带着几分自嘲,“我一介女流,管不着你们的事。我只知,曲默能救阿晓;此人,伤透了容姝的心。”
短短数日,她与容姝已成闺中密友,自然听尽了容姝的委屈。她只是慕容晓的玩伴、替身,自知人微言轻,微微欠身,恢复恭敬,“方才僭越了,还望大庄主恕罪。”
西尔法最怕这些繁文缛节,膈应地摆手,“得了,少文绉绉。治病的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免得她又疑心我为难你。”
他叹气,实在被慕容晓磋磨得没了脾气,眉间爬满力不从心的疲惫。
慕容倩瞧他这副模样,于心不忍,提醒道,“大庄主,阿晓……还是盼着你去看看她的。”
西尔法只当是敷衍。一阵寒风,整个人一哆嗦,才想起衣衫单薄,不宜室外久留。再看李珣,衣衫尽湿,早冻得嘴唇发紫,牙关打颤,却硬挺着不吱声。
西尔法懒得再骂,搓着手臂取暖,“师姐,你先回暖阁,我带这两只泥老鼠去洗洗,饭点再回来。”
元绯瑶白他一眼权当应下,到底刀子嘴豆腐心,卸下鸟羽披风递回,语带安抚,“我替你探探口风,她若松口,我遣人告诉你。”
慕容倩解下身上狐裘,硬塞到李珣手中,冷哼一声,捂着小毛球快步回暖阁。
莫名多了件带着女子体温的狐裘,李珣脸色一阵变幻,脑海仍是容姝,鼻头一酸,眼泪险些落下。
西尔法以为他嫌弃,赶紧扯了他的披风,换上狐裘,劝道,“女人嘛,都爱耍小性子,可心肠大都软得很,好好哄哄,就回心转意了。”
李珣失魂落魄,不知听进去几分。
西尔法拉起他,然后招呼柳曲默,“走,带你们去洗洗,坦诚相见,好好交流一番。”
听到交流二字,柳曲默猛一蹙眉。
西尔法会意,眼角余光瞥见跟随慕容倩回暖阁的柳绿,灵机一触,对正要回暖阁的元绯瑶道,“师姐,让金童随我伺候。”
元绯瑶刚要习惯性开怼,想起柳绿能为柳曲默翻译,当即应允,“行,你等着。”
不一会,柳绿穿戴整齐,出了暖阁,跟上三人步伐。
西尔法不厌其烦问道,“小姐,如何了?”
柳绿早料有此一问,恭声回道,“宗女身上蛊虫已被安抚,已然睡下,余下交由桃红、灵猫,应当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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