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法的话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上官止心房。他猛地昂首,死死盯着西尔法戏谑的神情,瞳孔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嘴唇哆嗦,喉咙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张素来挂着笑意的脸,此刻惨白异常,唯有攥紧的拳头,透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过雷霆一瞬,上官止毫无征兆探身,抄起桌上割羊肉的小刀,向西尔法刺去!
满座惊呼,上官末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他手腕,那柄闪着寒光的小刀停在西尔法胸前,只差毫厘。
“怎么?终于装不下去了?”西尔法发出得意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上官止疯笑起来,泪水却如泉涌出。他本就没指望偷袭成功,万没想到,出手阻挠的会是上官末。他就这么又哭又笑地丢弃小刀,空余的那只手覆至脸上,声音里满是崩溃的痛苦,哀求道,“哥,杀了我吧…………痛!真的好痛!”
求完上官末,他忽而猛地抬眼,怨毒地瞪向西尔法,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为什么!你还能活着回来!你就这么难杀?我明明断了你所有后路,连那只传信的乌鸦我也做了手脚,你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西尔法依旧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丁点不将上官止的刺杀放在眼内,笑道,“想学么?回头我教你。”
诛杀西尔法的勇气支撑不了多久,上官止气势一泄,瘫坐下来。理智回归,汹涌恐惧瞬间将他淹没。想到府中欢天喜地为他筹备婚礼的爹娘,想到还在傻傻等着他迎娶的张小花,一股绝望窜上头顶,他恨不得马上跪地求饶。所有无奈、绝望、恐惧、悲愤、不甘……统统化作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西尔法眼神一厉,掐住他的喉咙,将他的惨叫湮灭在喉咙中,凶狠地警告,“喂喂喂,安静点,惊动了长公主或是宫里的人,我饶不了你。”
喉咙被扼住,上官止顿感窒息,索性闭上双目,等待死亡降临。西尔法却松开了他,将他甩给上官末,冷声道,“看好你这不省心的弟弟!”
上官末察看上官止伤势,确认西尔法并未想取他性命。
“咳咳”上官止喘过一口气,对上上官末那张冷漠的脸,顿感委屈,怒火中烧,“哥!你为什么不帮我!你恢复了,我俩联手,不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然后呢?”上官末面无表情反问,“我发狂大杀四方,沦为人人喊打的魔头;你成为逃犯,东躲西藏;旭日山庄从此声名狼藉、日薄西山;我们好容易经营出来的新生活,成为梦幻泡影。这就是,你想要的?”
上官末声音异常冷静,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停颤抖。他的冷静不过是压制内心滔天杀意的伪装。自伏击阿拉格齐,他自问背水一战,灭罪修罗刀突破第六层,体内戾气与狂气,在生死对决中提升到了极致。
如今仍能压制,全赖重伤的虚弱、顽强的意志,以及慕少白残留在他身上殒身蛊,三重牵制,稍有不慎,随时失控。
“哥,不用血泪试炼了。杀了我,一切就结束了。”上官止满是绝望,再次发出请求。
“喂喂喂,你俩这么当着我的面商量,真当我是死人不成?”西尔法抱臂,表达不满。
上官末撇下上官止,径直站起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向西尔法行了一个从来没有的恭敬大礼,声音低沉郑重,“大庄主,我本决心死于拦截阿拉格齐一战,没想侥幸苟活。如今这般局面,是我辜负了你的好意。”
“呵。”西尔法一声冷笑,眼神锐利,“我以为你是想清楚了,才回来的。原来是侥幸啊。”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那这侥幸的代价,你不打算付了?”
“我自求从上官郎君除名,退出血泪之试。”上官末语气坚定,重复了上官止同样的决定。
“好,好,好。”西尔法被气笑,却意外没有横生枝节,利落答应下来,转身欲走,“你们都不听人话,那就按你们的办吧。”
“不!不行!”这下轮到上官止急了,“哥,别这样,别……就非要这样?没有别的路?”
西尔法闻言,脚步一顿,一直憋着的一口闷气终于爆发,“有啊!可你俩愿意听么?”
看到兄弟俩震惊的表情,西尔法大大翻个白眼,“我是定了血泪试炼的日子,可我有说让你俩兄弟相残?”
兄弟俩面面相觑,西尔法翻了个白眼,“我在你们眼中竟不讲道理到如此程度?”
见兄弟俩仍一脸不可置信,西尔法越发来气,“你俩是历来上官郎君中天赋最高的,我这么多年悉心栽培,当然两个都想保存。且你俩上场,一个想死,一个不想杀,两边都怠工提不动刀,能出什么服众的结果?你们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血泪试炼为的到底是什么!”
“血泪试炼……不需要我们兄弟对决?”上官止瞪大眼睛,眼泪也跑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复述一遍。
西尔法继续解释,“同期对决只是最优解,不是唯一的解法。只要能达到血泪试炼的目的,我能为你们找来更适合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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