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识破柳曲默的伎俩,慕容晓对他的处置,可谓毫不留情。
待她言明原委,容月卿、柳花月虽心生不忍,却也听进去几分,未多作阻挠。唯有那天门山大师兄沈宽,像吃了秤砣般执拗,任凭如何苦劝,依旧梗着脖子,不顾性命,非要将柳曲默自囚室救出不可。
几番言语交锋,沈宽与守在门前的上官豹对峙起来。
“容叔叔!”眼见沈宽油盐不进,慕容晓怒上心头,指着沈宽冲容月卿怨声说道,“此人您带来的,你来应付。这般冥顽不灵,以后别带进来,免得污了我的眼!”
慕容晓下逐客令,上官豹祖母绿的眸子当即冷了几分;桃红、柳绿看沈宽的眼神亦失了友善;大白昂起首来,吐信子的频率越发急促;连慕容倩怀里的小毛球,亦似懂非懂地冲沈宽龇牙哈气。
“沈贤侄!”容月卿捏了捏眉心,语气颇带几分无奈。人毕竟是他领进门的,闹到如斯地步,他确实难辞其咎。谁曾想,平日里谦恭有礼、进退有度的沈宽,一旦碰上涉及柳曲默的事情,便失了分寸,偏颇护短得毫无底线,全然不讲道理。
容月卿清了清嗓子,苦口婆心劝道,“我明白你心系恩师所托,不忍见其后人蒙难。但此终究是我们宗门内务,以汝身份,恐难置喙,且退下吧。”
平日照拂颇多的前辈都这么说了,沈宽收敛一些,依旧对这般处置充满质疑,“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非得行如此雷霆手段?哪怕重犯,亦不至如此啊!”
或许情绪过于激动,沈宽体内隐而未发的蛊毒骤然发作。他双目赤红,眼白与瞳仁融作血红一片,七窍如李珣一般渗出黑血,十分惊悚。
众人见状大惊,容月卿慌忙点住其穴道,交由慕少白如法炮制。
然而,沈宽的情况与李珣不尽相同。李珣身上的蛊知足常乐,稍作安抚便不再闹事;沈宽身上的蛊,则极具主动性和攻击性,全然无视慕少白的蛊灵滋养,在沈宽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夺取他身体的掌控权一般。
察觉异样,慕少白求助地看向容月卿。
容月卿为沈宽把脉,神色骤变,看向慕容晓。
“让我瞧瞧怎么一回事?”慕容晓语气不屑。她仍在领罚,不得着履,赤足挂着醒目的桃花金铃叮当作响。她伸手让上官豹将她抱到沈宽跟前,一边为沈宽把脉,一边咒骂。
“我上辈子欠你不成?非要我这么三番四次折腾救你!你既有取死之道,何不干脆三尺白绫,寻个风水宝地,找棵歪脖子树了却残生?好在九泉之下,尽情找你师父忏悔个够。省得一天天正事不干,光围着曲默,到我跟前裹乱添堵!你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随着慕容晓话音愈厉,沈宽体内蛊虫越发猖獗。
慕容晓勃然大怒,夹着内力冲囚室怒吼,“柳曲默!你把我当傻子不成?你这大师兄哪怕师命难违,待你算不薄吧?你何以如此对他!你准备将他炼成尸鬼不成?”
话音刚落,神奇的,沈宽体内的蛊虫安静了下来。
有了效果,慕容晓继续步步紧逼,声音穿透囚室直刺内里,“对寒梅君的怨恨方除,你兄长柳曲清终得解脱,你就这般急不可耐,再寻个替罪羊,好替你行腌臜之事?”
“我没有!”囚室内,传出一个声音,带着几分陌生,急于否认,满是痛苦与委屈。
容月卿、柳花月尽露惊色,曲默,竟开口了?
慕容晓冷笑一声,继续道,“哦?这回不装聋扮哑了?反正,我也不吃你那一套!道理你比谁都懂,你不愿面对而已,根本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你以为你装哑巴,缄默不语,便能瞒天过海?真相便会石沉大海?”
“我求你!不要说了,不要说!”柳曲默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柳花月表情一变再变,不知所措看着慕容晓,“宗女,你在说什么,怎么我听不懂?”
“你当然听不懂。因为在你和容叔叔眼中,他永远是个需要人护持的好孩子。而事实呢?”
“宗女,我求你了,不要说!我求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柳曲默嘶声哀求,剧烈挣扎,身上的禁制与地上的法阵对其不停镇压,阵阵红光此起彼伏。
“柳曲默,别让我瞧不起你。”慕容晓语气冰冷,“打从我俩第一回见面,我便看出了端倪。你是比柳冬木更胜一筹的虫语者;比容叔叔更天赋卓绝的蛊王根苗。所谓天赋异禀的天才,从来不是柳曲清,而是你,柳曲默!柳曲清恐怕就是因为发现了秘密,才葬身死域的,对不对!”
囚室内,被剥开伪装的柳曲默,暴走的蛊力与层层禁制剧烈冲撞,发出着凄厉至极的惨叫。
容月卿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柳花月,难以置信地问慕容晓,“你是如何发现,又如何确定的?”
慕容晓徐徐道来,“世人善自欺,总爱催眠自己,去信那脑海扭曲出来的真相;也最易被眼前所见的的假象蒙蔽。尔等确信柳曲默羸弱、良善,自然相信柳曲清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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