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月生怕柳曲清对这对师兄弟不利，赶忙抬手示意他们平身，急急道，“我们母子还有要事详谈，你们且去内院，拜见宗女吧。”

“贫道此来，是为完成先师遗愿，特来拜会柳公子的。”沈宽起身，神情肃穆，语气无比郑重。

沈宽的执拗，亦是世所罕见。面对柳曲清周身散发的蛊王威压，他竟毫无惧色，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凛然正气，直面柳曲清。

柳曲清最是拿这种正直的人没办法，连连后退，斥道，“滚！我与你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别惹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柳曲清这般疾言厉色，恐怕正合沈宽、李珣心意。二人一脸羞愧，对着柳曲清便伏首跪拜下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柳曲清近乎尖叫，“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李珣自扇巴掌，悔不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毒害恩师，让你们错失重逢、弥补遗憾的机会。”

“我不需要这种机会！”柳曲清实在想马上出手赶人。

谁知沈宽所言更是诛心，字字泣血，“弟子有负先师所托，没能继承天门山衣钵，助其下山寻得师娘和你们。毒狼花并不能夺先师性命。是他老人家为了护我周全，才强行散去毕生修为。立下遗言，让我脱险后将其尸骨火化，带回中原，撒到他与师娘认识的那片湖中。”

柳花月掩唇落泪。

柳曲清则浑身暴躁，身上怨蛊图腾忽明忽暗。“你闭嘴！这些你与我娘说便是，与我何干！”

“师父对师娘情真意切，对你，更是心念牵挂。他下山数次无功而返。我托你们的福才有幸被师父收养。弑父每每心中苦闷，无处宣泄，便只能向我这个幼童倾诉。”沈宽从不轻易落泪，此刻泪珠不值钱地疯狂乱掉，“他待我如亲子，悉心栽培，可我却知晓，他每每望着我，都在感叹，若他有子女，应当也是如我这般年纪了。我占着本该属于你的父爱，最后还害得先师殒命，实在良心难安。”

柳曲清被气笑，“那你打算如何还我？”

“我们师兄弟二人，无以为报，唯有以命代偿！”

察觉到这两师兄弟准备发什么疯，柳曲清及时发动蛊虫阻止了他们。

柳曲清身上的血红图腾随着对寒梅君仇恨的瓦解而消失。

柳花月看着有点喜出望外，她做梦都希望柳曲清能放下仇恨。

柳曲清却仰天长叹，伸手握住柳花月的手，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娘，不要难过，这许多年，我该安息了。一会曲默醒过来，替我告诉他，那桂花糕，真的不好吃。”

柳花月听出了不对，“曲清，安息？什么安息？”

柳曲清没有回答，转而对沈宽、李珣冷冷道，“寻死是懦夫的行径，有本事给我好好活着，照顾好我弟弟和我娘。”

随着那象征怨恨的红光消散，柳曲默自睡梦中惊醒，再也没能察觉到柳曲清的气息，柳曲默尖叫着，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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