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曲清这位新任蛊王,仅凭一人之力,甫一入世已在西南掀起腥风血雨。他践行了继承万蛊窟“灭西南,毁万蛊窟”的血誓,活成了行走的蛊毒深渊,是个活体万蛊窟。
后来横空出世,发动蛊王之争,惹得天地色变,险些酿成灭世浩劫。如今不过碍于慕容晓蛊母压制,又逢容月卿这等蛊术巨擘在场,才收敛锋芒。
他身为虫语者,又身负怨蛊奇能,但凡心中戾毒之气翻涌,周遭恶蛊,哪怕金童玉女、容月卿召唤来的虫豸亦能受其感召,为其所用。
只见他周身再次泛起诡异赤红图腾,纹路如活物般在肌理之下蜿蜒流转,血腥之气以其为中心向四方八面弥漫开来。他喉间溢出令人毛骨悚然、宛若哭声的怪笑,“呵呵呵呵呵,你们此等凡夫俗子,竟敢染指蛊王之物?殊不知蛊王之物,寻常人沾了,恐要落得个残尸败蜕血流千里的下场。”
话音未落,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惊叫、惨叫声中,昨夜那些碰触过柳曲清银饰之人,触碰过的肌肤骤然传来烧灼般的剧痛,好几人疼得跪地呕吐。
更骇人的是,那些散落各处的银饰纷纷苏醒,诡异扭曲蠕动,变回张牙舞爪的蛊虫,四面八方重新回到柳曲清身上。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一道道银黑色的蛊虫流光,游走柳曲清周身,找回他们对应的位置,褪去虫形,复又化形回流光溢彩的精致银饰,错落有致地点缀在他匀称的躯体上。
柳曲清本就生得妖冶精致,凌厉眉目极具攻击性。此刻在赤红图腾与银饰映衬下,整个人如一尊邪神降世,美丽庄严得令人心悸,却又透着蚀骨的危险。
表演完这么一场精彩的蛊王戏法,柳曲清举起重新覆满银饰的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掌泛起危险的紫黑凝光。随着他催动凝光,中蛊之人的惨叫声愈发凄凉,刺痛着昨夜参与打砸之人的神经。
“昨夜便该让你们尝尝这滋味。”柳曲清的笑容越发阴险,“偏是阿豹劝我,你们不过奉命行事,让我莫要为难你们。怎么?真把我的仁慈当成了懦弱?”
柳曲清蛊王之威外泄,殿内蛊虫发出了朝贺一般的振翅嗡鸣,银饰叮当作响,配上那些惨叫,谱成了一曲恐怖乐章。
“够了!让你耍一会威风,你倒喘上了。”
随着慕容晓一声清叱,柳曲清眼神瞬间清澈,气焰顿息,瑟缩地躲到上官豹宽厚的背脊后。方才振翅助威的蛊虫,仿佛撞见天敌,霎时四散奔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他们的蛊解了。”慕容晓吩咐道,雪白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语气却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柳曲清扒拉着上官豹,止不住地颤抖,声若蚊蚋,“他们把阿豹的战衣还来,我、我便解。”
慕容晓昂着泪汪汪的小脸,向李泽哀求,“陛下,这套黄金战衣对我家阿豹意义非凡,还望归还。”说完,两颗晶莹的小泪珠在睫毛上打滚。
目睹现任蛊王与宗女的手段,大渊势力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想象与此等妖物交恶的下场。
西尔法第一个没憋住,猛拍大腿,朗声笑道,“这么些牛鬼蛇神、混世魔王,谋杀区区一个宫人?瞧不起谁啊。”
琼月随手一个蒲团扔西尔法脸上,西尔法立即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别气嘛。”
“薛峰,还不赶紧将东西还回去!”李泽语气不善地对薛峰道。想深一层,如若中秋之夜当真让北蛮和这个蛊王合围成功,皇城不知会是何光景?
薛峰哪敢怠慢,立刻命人将上官豹的黄金战衣寻回来。
玉华太后偃旗息鼓不再紧咬不放,胸脯因紧张而剧烈起伏。她自认运筹帷幄,却终究低估了西南的实力。庆幸中秋之夜三方势力未曾会合,否则别说她能否平叛,这大渊江山会否就此改名换姓犹未可知。
容月卿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盏清茶,他慢条斯理品着,抬眸看若有所思的玉华太后,“太后,还有什么想说的?要不,一会一起到太皇太后跟前说道说道?”
玉华太后面如土色,缄默不语。
李泽不想与玉华太后闹得太僵,轻笑一声打破僵局,为其遮掩道,“小宗女啊,太后娘娘素来仁厚,不过念着宫人的情分,急于查明真相,才一时失了分寸。朕代为赔个不是,可否?”
慕容晓一副受惊模样,往容姝怀里钻,怯生生道,“不敢。这怎么也是陛下的地盘。您是我未来主母的兄长,那位是我未来主母的亲娘,我日后还要在你们手下讨生活,哪里敢让你们给我赔不是。”
慕容晓此番阴阳怪气的讨饶,惹得西尔法、琼月、李泽和容月卿忍俊不禁。
琼月继续抄起东西扔西尔法,“这丫头你怎么教的?说她精明,她能把自己憋屈死;说她蠢嘛,三言两语能把人骗坑里去。”
柳曲清方才那手御蛊之术,本让李泽心生忌惮,却被慕容晓如此打趣一闹,豁然开朗,笑道,“看来你养父与朕皇妹的婚事,朕是想不答应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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