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间,冰棺轰然碎裂。清欢被气浪掀飞,撞在冰壁上,眼前发黑。朦胧中,她看见无数光点从冰棺里涌出,汇聚成穿玄甲的身影,为首的正是那尊冰雕将军。
“阿阮,走!”将军的声音震得冰屑纷飞,“带着星陨簪离开,去南边的云栖镇,找一个姓柳的老医仙……”
“将军!”羽尘的声音穿透轰鸣,“我护着她!”
清欢再睁眼时,已趴在羽尘背上。她的玉珏与星陨簪仍在发烫,而身后的冰殿正在坍塌,无数玄甲军的虚影从碎冰中升起,跟着他们往山下奔去。
“他们……”清欢抓住羽尘的衣领,“那些是玄甲军的魂?”
羽尘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血的腥甜:“将军用命换他们解脱。方才那招‘破冰诀’,是他用最后一丝内力送我们出去的。”
山脚下的火把突然熄灭了。
清欢回头望去,断剑峰的山尖被雪雾笼罩,仿佛从未有人闯入。她摸了摸发间的星陨簪,又碰了碰颈间的玉珏——两样东西的温度终于平复下来,像在等待下一次苏醒。
“云栖镇……”她轻声道,“柳老医仙。”
羽尘勒住缰绳。他们此刻正站在山脚下的岔路口,一条路通向繁华的城镇,另一条隐入密林。
“清欢,”他转身看她,眼底映着未消的雪光,“方才在冰殿,我看见将军的冰雕手里攥着半张纸。”他从怀里摸出片泛黄的纸页,上面是将军苍劲的字迹——“若星陨簪现,必是北戎余孽再动。阿阮,记住,你身上流的,是护国的血。”
山风卷起纸页,吹向断剑峰的方向。
清欢望着那抹渐远的黄,忽然笑了。她将星陨簪别正,转身走向羽尘:“走吧,先去云栖镇。至于北戎……”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软剑——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剑鞘上绣着半朵红梅,与玄甲虚影中的少女发间红梅一模一样。
“我娘说过,该拔剑的时候,可不能手软。”
羽尘也笑了。他将“听雪”剑收入鞘中,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我陪你。”
远处传来狼嚎。
断剑峰的雪,还在下。
云栖镇的晨雾裹着草药香漫过青石板时,清欢正蹲在药铺后巷,看羽尘用枯枝在地上画地图。他玄色斗篷的下摆沾着断剑峰的冰碴,在晨阳里泛着冷光,却掩不住指尖那点画地图时的笨拙。
“这里,”他用树枝点了点,“柳老医仙的竹屋在镇东头,旁边有棵三百年的老槐树,树底下摆着石磨,磨盘上总晒着半干的艾草。”
清欢噗嗤笑出声。她摸了摸发间的星陨簪,那支簪子自冰殿出来后便安静得很,鸽血石在雾里泛着温润的红:“你倒像来过十回八回的。”
羽尘耳尖微烫,迅速用脚抹掉地上的痕迹:“昨夜在山脚下问了卖山货的老丈,他说柳先生最厌生客,凡求医者须得在槐树下等三日——”
“——等槐树上的铜铃自己响。”清欢接口,仰头望了望镇东那片竹林,“我娘的旧笔记里也提过,云栖镇的柳先生只给‘有缘人’看病。”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铜铃声。
两人同时抬头。
老槐树上挂着串铜铃,每颗铃铛都刻着星纹,在风里摇晃时,竟发出类似清欢星陨簪的轻响。最中央的铜铃突然剧烈震颤,“当啷”一声坠地,滚到清欢脚边。
“是柳先生的暗号。”清欢弯腰拾起铜铃,铃身内侧刻着极小的“阮”字——与她襁褓里那半块玉珏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羽尘握紧“听雪”剑:“有人提前报信了?”
清欢没答话。她将铜铃塞进袖中,率先走进镇东的竹巷。竹屋前的石磨上,果然晒着半干的艾草,草叶间压着张泛黄的纸,墨迹未干的小楷写着:“欲问星陨事,且看月中痕。”
“月中痕?”羽尘皱眉,“什么意思?”
清欢伸手摸向石磨边缘。石磨是青石所制,表面刻着细密的星图,其中一颗星子的位置有明显凹痕。她将半块玉珏按上去,只听“咔”的一声,石磨缓缓转动,露出下面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个檀木匣,匣身雕着并蒂莲,锁孔是朵半开的红梅。
“这是我娘的妆匣。”清欢的声音发颤。她记得母亲临终前说过,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云栖镇,却从未提过具体位置。
羽尘替她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样东西:半块与她颈间相同的玉珏、一支断了弦的古琴,还有封血书。
血书的字迹与断剑峰冰棺里的将军手书如出一辙:“阿阮,当你见到这封信时,为父已不在人世。玉珏合,星陨现,断剑鸣,此乃玄甲军最后的血脉使命。北戎狼骑从未退去,他们在等——”
“砰!”
竹门被踹开的巨响惊得清欢险些将血书掉在地上。七八个黑衣蒙面人持刀冲进来,为首者正是断剑峰追杀他们的虎符男!
“交出星陨簪!”虎符男的刀直指清欢咽喉,“还有那半块玉珏,将军的秘密,我们北戎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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