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现在,她愿意坐在这里,听着大家的对话,而不是独自待在舰装的阴影里。
“说起来,”威尼斯突然转向勃艮第,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昨天看到某位女爵小姐在港区花园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就为了等一株玫瑰在黄昏下绽放的瞬间,好画下来送给某人。
这可真是……极致的‘美学追求’呢。”
勃艮第端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观察自然是艺术家的基本功,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当然清楚。”威尼斯笑得更灿烂了,“所以我顺便也画了那位观察玫瑰的艺术家——画得还不错,要看看吗?”
“威尼斯!”勃艮第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点羞恼。
“好好好,女爵大人发话,我就不继续了。”威尼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眼里的笑意丝毫不减。
茶会继续进行。
勃艮第和马耳他的辩论逐渐从艺术史转向建筑风格,又从建筑转向文学。
共和国安静地为大家续茶,添点心。偶尔轻声提醒勃艮第“司康饼要配凝脂奶油才好吃”,或是告诉马耳他“这种大吉岭红茶第二泡的味道最好”。
她的存在就像茶会本身的基调。
温和、包容,让一切尖锐的棱角都能安全地展现。
里希特霍芬合上报告,终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在勃艮第和马耳他之间停留片刻,然后在笔记本的角落写下几个字。
“社交互动效率提升27%,团队凝聚力上升。”
春云吃完了一块饼干,犹豫了一下,又伸手拿了第二块。
当共和国对她微笑时,她回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威尼斯完成了速写,开始用随身携带的水彩上色。
她故意将勃艮第裙子的红色调得格外鲜艳,将马耳他胸前的十字画得闪闪发亮。
她的调色盘上,那些曾经几乎成为本能的、浓重粘稠的猩红与暗褐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温暖明亮的色调:
茶汤的暖褐,阳光的金黄,糕点的乳白,以及每个人眼中不同的神采。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桌沿,照亮了瓷器的光泽、茶汤的琥珀色,以及每个人脸上松弛的神情。
勃艮第在某个辩论的间隙,突然停下话头,转头看向洛林。
不再是过去那种燃烧着渴求确认的凝视,而是一种更平静,更深邃的注视。
然后,在无人注意的桌面下,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洛林的手背——只是一个瞬间的接触,比蝴蝶停留更短暂,却足够确认彼此的存在。
洛林没有转头,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然后松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理所当然的被威尼斯捕捉到了。
她挑了挑眉,但没有说话,只是在水彩画的角落添上了一道淡金色细线,连接主位与左侧座位,淡的几乎看不见。
当然,主座和在场的所有舰娘之间,都有一根细线。
茶会接近尾声时,共和国站起身,准备收拾茶具。
勃艮第罕见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我来帮忙。”
马耳他挑起眉:“哦?女爵小姐要亲自清洗茶具?”
“优雅存在于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马耳他。”勃艮第接过共和国递来的托盘,姿态依旧高傲,但动作小心,“况且,这是‘我们’的茶具。”
那个“我们”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晰。
春云悄悄站起来,默默地开始帮忙收拾点心碟子。
里希特霍芬合上笔记本,起身时顺手整理了一下椅子。
威尼斯则哼着不知名的意大利小调,将画板小心地收进画夹。
洛林最后喝完杯中残茶,看着她们。
阳光依旧温暖,茶香尚未散尽。
窗外,港区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扬,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这一切平凡得不像话——没有壮烈的牺牲,没有疯狂的誓言,没有黑暗的仪式。
只有午后的阳光,温热的茶,还有一群曾经破碎的灵魂,正在学习如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下午。
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房间里弥漫的不仅仅是茶香与食物香气,还有一种更为珍贵的东西——
伤痕渐渐愈合后留下的、坚韧的平和;
孤独的灵魂彼此靠近、试探、最终找到舒适距离的窸窣声响;
还有那份无需言说、却弥漫在阳光里的,“家”的静谧与喧闹交织的轮廓。
当最后一只茶杯被收走,勃艮第转过身,对上洛林的目光。
她的嘴角扬起一个真正没有阴影的笑容。
“下次茶会,”她说,“我和共和国一起准备点心,不能总让她一个人做。”
洛林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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