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宁等了一夜，未曾合眼，直到天蒙蒙亮时，暗一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出云，一股因被背叛而生出的愤怒几乎要涌出胸腔。

“出云？是你？”

“是你送的那封信？”

出云低垂着头，不肯出声。

暗一适时解释，“公主，眼下暂且不知那封信是不是她送的，不过能够确定的是，给小郡主下毒的人，就是她。”

沈穗宁一愣，看着出云冷笑道，“吃里扒外的事本宫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如今害了本宫女儿的，竟是本宫亲手提拔上来的人。”

“本宫当真是瞎了眼！”

听了沈穗宁这番话，出云终于抬起了头，然而，她眼中一片空洞，似是毫无生气的傀儡一般。

沈穗宁看着出云的双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全身毛骨悚然。

她皱着眉，冷声道，“出云，回答本宫，究竟是谁让你下毒害了仪儿，还有，那封信，是不是你送的？”

沈穗宁冷厉的声音似乎突然让眼神呆滞的出云起了兴趣，直愣愣的盯着她。

突然，出云咧开嘴，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公主，你是大人的妻子，你该帮助大人杀了沈渊和江闻玉那对篡改天命者。”

“你该杀了他们！”

“你去杀了杀了他们……”

“去杀了他们……”

沈穗宁看着出云疯癫可怖的笑，惊起了一身冷汗。

她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出云的话，却一团乱麻。

大人？

大人是谁？

她是大人的妻子？

还有，她要帮助‘大人’去杀了皇兄皇嫂？

这怎么可能！

出云的话沈穗宁难以理解。

不过，事到如今，她也看得出来，眼前的‘出云’已经不是那个原本的出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满腹疑问与惊慌，起身走到出云面前。

她微微弯腰，钳住出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眸中满含杀意，“你若肯老实交代，本宫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若不然，别怪本宫将你凌迟刮骨！”

而出云却似乎感觉不到害怕一样，只一味的重复一句话，“杀了他们……”

沈穗宁闭了闭眼，叹息一声将人甩开。

“暗一，行刑，直到她说实话为止！”

暗一得了令，娴熟的将人拎起来。

“啊——”

一刀入肉，腥甜的血味儿钻进沈穗宁的鼻中，直冲天灵盖，叫沈穗宁差点忍不住呕吐起来。

可她死死咬住下唇，控制住了身体的反应。

她一直被皇叔护着，被父皇母后护着，被皇兄皇嫂护着，从来都被当作一个娇贵的公主被他们保护。

可沈家人哪有孬种？

这次，她不能再软弱了。

不过就是活活凌迟而死罢了。

她又不是没杀过人。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混着薄片落地的微响，侵蚀着沈穗宁的心。

她日日看着的人，日日在她眼前的人，日日照顾她和仪儿的人，就这么被她凌迟了。

沈穗宁转过身，强迫自己看着气若游丝的出云。

“你还不肯说吗？”

躺在血泊中的出云，依旧是满眼空洞，毫无生气。

听到沈穗宁的声音时，她似乎有一瞬间眉头皱了皱，却又迅速恢复了原样。

“你是大人的妻子，你要帮大人杀了沈渊和江闻玉……”

她还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沈穗宁眸中最后一丝不忍也散去了。

“动手吧。”

“也给她一个解脱。”

暗一点了点头，准确无误的将匕首捅进了出云的心脏。

出云彻底没了生息。

她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杀了他们。

看着出云的尸体，沈穗宁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

似乎有什么不可控制的东西，在他们背后，虎视眈眈，只待一个时机，便会扑上来撕咬。

沈穗宁无力的跌坐在地，望着窗外朝阳升起的微光发呆。

却没瞧见，她身后的暗一，双眼骤然发红，脖颈处青筋暴起。

“公主……”

暗一痛苦的低吟声传入沈穗宁耳中，她渐渐回过神来，转过身看去，余光却瞥过一道寒光逼近。

沈穗宁下意识侧身躲开，待看清了暗一的脸后，愕然愣在了原地。

空洞的眼神，发红的双眼，自己面上的死气。

和出云一模一样。

“暗一！”

沈穗宁大声呼喊暗一的名字，却无济于事。

暗一似乎是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只是步履蹒跚的举着匕首，向沈穗宁走来。

沈穗宁快速反应过来，咬紧牙关，猛地站起身踹开了门。

“都出来，拦住暗一！”

一声令下，藏在暗处的十几个暗卫纷纷出现挡在沈穗宁身前。

沈穗宁吩咐道，“控制住他，倒别伤他性命。”

暗一方才的情况与出云一模一样，她要弄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即便暗一再厉害，可一个人对上十几个人，也是很快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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