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 我转身出门,钥匙在口袋里叮当作响。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的油烟味,他突然在身后喊:“路上慢点,别急!” 声音撞在楼梯间,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知道了!” 我应和着挥了挥手。
风卷着几片枯透的梧桐叶掠过脚边,叶脉在风里发出脆响,凉意顺着袖口和裙底的缝隙往里钻,这才惊觉秋天真的来了。校门口渐渐漫开人潮,穿白衬衫的走读生们三三两两晃进校园,领口的红领巾在风里飘成一片流动的霞,像把夏日最后一点热烈都系在了脖子上。
梧桐树梢的蝉鸣不知何时已换成了麻雀的唧喳,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地上,碎成摇晃的金箔。有女生抱着歌词本小跑经过,辫梢的丝带扫过我手背。
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上,映着穿堂而过的风掀起白衬衫衣角的模样,像无数只振翅欲飞的纸鹤。
远处,王杰骑着电瓶车拐过街角,白衬衫领口的领带打得板正,和他往日随意的模样判若两人。阳光照在他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镜片上,随着车身颠簸碎成跳动的光斑。
“王杰!王杰!” 我踮脚大喊,辫梢的蓝线被风卷得缠住了指尖,像条受惊的小蛇胡乱扭动。他猛地捏闸,电瓶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焦黑的痕迹,刺耳的摩擦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肖静,你在干嘛?” 他摘下头盔,额角碎发被压得贴在皮肤上,几道翘起的发丝却像未驯服的芒刺。墨镜滑到鼻尖,露出的眼睛警惕地扫过我身后空荡荡的马路,瞳孔里映着晨光中晃动的梧桐叶影。
“我…… 买早饭吃!” 喉间突然发紧,我攥着纸袋往后缩了缩,却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风里发颤,“你赶紧把我带到寝室楼,我要化妆!” 秋风吹透衣领,后颈的伤口突然发痒,我看见他手腕的彩虹手链磕在金属车闸上发出细碎的响。
“那你赶紧上来啊,还磨蹭个啥呢!” 他扯了扯头盔带子,露出额角被压出的红印。
我小跑两步跨上电动车,膝盖碰到后座绑着的帆布包时,里面滚出个圆形硬物 —— 透过布料能看见印着 “脉动” 的塑料瓶底。幸好后座离地低,屁股刚沾上磨损的皮垫,就听见他笑着回头:“坐稳了!走了啊!”
“走走走!” 我死死抓住王杰的衣角,掌心沁出的汗洇湿了他衬衫的棉麻布料。他一转把手,电动车 “嗡” 地窜出去,风卷着路边摊的煎饼香气掠过鼻尖,转眼就把我带到寝室楼门口。梧桐树影在地面上飞速倒退,像是被我们甩在身后的无数个清晨。
“好了,赶紧的,我去男寝找他们了!” 没等我道谢,他已经骑走,车尾扬起的风掀动我连衣裙裙摆,露出小腿上今早王少帮我贴的创可贴。
我冲进 106,闷热的空气里飘着花露水和发胶混合的味道。孙梦正对着镜子梳头,塑料梳子卡在头发里发出 “刺啦” 响;赵诗雅踮着脚拉扯百褶裙的腰带,金属扣碰撞声清脆得像风铃。
“肖静,你来啦?” 孙梦头也不回,盯着镜中的自己。
“嗯,孙梦,你有什么化妆品借我用下。” 我把手机插上充电。
桌面堆满口红、粉饼和睫毛膏,瓶瓶罐罐间还挤着半块啃剩的面包。
“你自己看看呗,等我头梳完帮你。” 孙梦咬着发卡含糊不清地说,马尾辫在她脑后晃成活泼的弧线。
“肖静,我也有,你看需不需要。” 她指向书架第二层,那里摆着三瓶不同颜色的指甲油,瓶底沉着星星点点的亮粉,像把银河倒进了玻璃罐。
孙梦 “啪” 地把桃木梳子拍在桌上,震得蜜粉盒 “噗” 地喷出白雾,细粉落在我手背上,凉得像清晨的霜。
“妈呀肖静,你这头发谁帮你梳的?”
我下意识摸向两侧的辫子,蓝线蝴蝶结还歪歪扭扭地垂在肩头,发梢残留着王少掌心的温度。
“咋了?” 我的声音突然发紧,生怕她看出编发时那些藏在发丝里的慌乱。
孙梦凑过来,茉莉香和草莓护手霜的甜腻裹住我,她指尖捏起蓝线蝴蝶结,发带边缘的毛茬蹭过我耳垂:“挺好看的,就是这结打得跟闹着玩似的。”
她转身从化妆包里拽出两条天蓝色发带,布料上印着细碎的白格子,“我有新的,换这个扎。”
发带在她指间翻飞,像两只振翅的蝶。当新的蝴蝶结系在辫梢时,我突然想起王少今早编辫子时,指尖在蓝线上绕了又绕,最后却把最整齐的那个结藏在发尾内侧 —— 此刻孙梦拆下的旧结,正是他藏起来的那部分。
“不错,这才对嘛!” 她拍手时,手腕的银镯子撞出清脆的响,“来,我给你化妆!”
“我也来!” 赵诗雅举着粉扑扑过来,百褶裙上的细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肖静你看你这脸,” 她的粉扑按在我颧骨上,带着冰镇过的凉意,“黑眼圈重得能养熊猫了,这两天到底熬了多少夜?” 润肤露的茉莉香混着孙梦手里草莓护手霜的甜腻,在寝室里织成张柔软的网,网眼里漏着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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