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右眼的位置。
那里是一片平滑的皮肤,就像那里从来没有生长过一颗眼珠一样。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效仿了古老神话中的天父奥丁,用右眼作为代价,向原初的存在换取了阻止军团血肉变异的智慧。他曾为此沾沾自喜,以为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却没料想,那根本不是什么交易。那只是他自己主动戴上的项圈,是他与原初创造者纠缠更深的契约。他献出的不是眼睛,而是所有。
“我明白了。”马格努斯点了点头,声音中透着一股决绝的痛苦,“在那之后呢?当诅咒爆发,当我的子嗣再次陷入变异的疯狂……我该怎么做?处死他们吗?给他们一个痛快?”
“不。”帝皇摇了摇头,“把他们交给安格隆。”
“……安格隆?”
“是的。”帝皇肯定了这一决定,但没有解释为什么。
马格努斯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父亲,似乎想从那张脸上读出更多的信息,但他失败了。
“我会的。”马格努斯最终低下了头,做出了承诺。
随后,帝皇朝他伸出了手。
那个动作如此熟悉,就像无数个世纪之前,他们在阿斯塔特塔上做过的那样。
那是父亲对儿子的接纳,也是主君对臣属的托付。
马格努斯颤抖着,伸出自己那只虽然属于灵体、却依然感到沉重的手,回握住了父亲。
掌心相触的瞬间,温暖传来。
然后,世界破碎。
阿斯塔特塔的夜风、璀璨的星空、白袍的身影,都在瞬间化作无数飞散的光点。
马格努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泰拉,没有星空。只有简洁到近似朴素的金属舱室。
但他发现,自己确实被一只手握着。
那是一只覆盖着精金手甲,与原体相比不算特别大的手。
马格努斯顺着那只手臂向上看去。
不是帝皇。
坐在床边的,是禁军护民官,拉·恩底弥翁。
此刻,恩底弥翁已经取下了头盔。他有着一张坚毅古板的面孔,这面孔与帝皇并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但马格努斯依然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
在禁军的眼眸深处,两团炽烈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消退,如同落日沉入地平线后的最后余晖。那种威压,那种熟悉的气息,正在从这具超人的躯壳中抽离。
马格努斯确定了。
他的父亲曾经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空维度,借由这名禁军的双眼注视着他,借由这名禁军的口舌对他下达了神谕。
“……”
两人同时松开了手。
恩底弥翁眨了眨眼,眼中的金光彻底消失,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警惕。
他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恍惚,但作为禁军的素养让他立刻恢复了戒备姿态,退回到了那个人造神明——利亚的身侧。
马格努斯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扩张的疼痛让他确信自己回到了物质界。他扶着床沿,有些艰难地坐了起来。
“我在哪?”
“坚定决心号的医疗舱。”利亚回答,“想见见你的儿子们吗?他们在门外等了很久。”
马格努斯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也整理了一下刚刚回归不久、沉甸甸的良知。
“……好。”他说。
随着气压阀泄气的嘶鸣,厚重的防爆门向两侧滑开。
在一阵急促的金属撞击声中,红色的浪潮涌了进来。
马格努斯看到了一张张熟悉,但本该都已死亡的面孔。
阿泽克·阿里曼,他的首席智库,眼中闪烁着并未完全干涸的泪光;弗西斯·塔卡,猎鹰学派的连长,正紧张地握着拳头;哈索尔·玛特、卡洛菲斯……
那些在未来时间线中注定要留下痕迹的关键人物,此刻都鲜活地站在他面前。
但马格努斯敏锐地发现,人群中少了一些人。
那些在命运的长河中无足轻重、名字模糊的子嗣,那些被他送去做炮灰的战士……他们并没有出现。
“父亲!”
阿里曼冲在最前面,这位平日里总是保持着冷静与睿智的学者,此刻却难掩激动的颤抖。他单膝跪在床前,仰望着虚弱的原体。
“您终于醒了……我们以为……”
“我没事,阿泽克。”马格努斯伸出手,按在儿子的肩甲上,指尖触碰到了真实的冰冷金属,“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阿里曼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痛恨与庆幸交织的表情。
“是沙坦,父亲。那个潜伏在星舰深处的恶魔。它设下了卑鄙的陷阱,试图伏击去救援阿萨瓦的任何人。”
阿里曼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哀伤。
“在那场混乱的激战中,它残忍地杀害了数十名我们的兄弟……”
说到这里,阿里曼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对身旁那位女性的感激:
“但多亏了利亚女士及时赶到。她与您联手,彻底毁灭了那个邪恶之物。”
马格努斯的手指在阿里曼的肩甲上微微僵硬了一瞬。
是这样吗?
原来在这个修正后的现实里,故事是这样书写的。
他看向利亚,后者正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指间的一缕电弧,对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就是神明的手段。
死人可以复活,记忆也可以篡改。
以此掩盖马格努斯的罪孽,也掩盖了帝皇、邪神与星神介入的痕迹。
看似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但马格努斯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
昨晚跑去和朋友唱歌了。
刚睡醒,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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