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冰冷的忙音刺得林胜太阳穴突突直跳,身旁两个债主往前逼近半步,烟味混着身上的戾气扑面而来,堵得他退无可退。
领头的青皮男人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满是威慑:“怎么样?老婆不肯帮,亲妈也撒手不管,这下没人兜底了吧?十万块,今天日落之前必须到位,不然别怪我们下手。”
林胜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手脚发软,嘴里下意识讨价还价:“哥,我真的一分钱都凑不出来,再宽限我几天,我去厂里预支工资,慢慢还……”
“宽限?”瘦高个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晃了晃,“当初借钱的时候说得好听,现在一拖再拖,我们弟兄耗不起。实话跟你摊牌,外头早有人说,你女儿模样拔尖,是个美人坯子。”
林胜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洞悉了这群人的龌龊心思,脸色瞬间惨白,立刻摇头厉声拒绝:“不行,绝对不行!你们不准打她主意!”
青皮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抵在冰冷墙面上,眼底满是猥琐的算计:“摆在你面前就两条路,要么拿十万现金出来填窟窿,要么把你女儿交出来陪我们一阵子,二十万赌债直接一笔勾销,你什么压力都没有。好好掂量掂量,怎么选对你更划算。”
林胜用力挣扎,脖颈青筋绷起,声音慌乱又悲愤:“她才二十岁,还在大学里念书,清清白白的姑娘,你们怎么能说出这种混账话!换别的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唯独不能动我女儿!”
“别的?你身上还有什么能拿来抵账?老宅早就抵押出去,你老婆做保姆那点工资还不够你零头,翻来覆去也就你女儿有价值。”瘦高个抱臂斜睨着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谈判,“我们也不逼你当下就给答复,给你半小时慢慢想。半小时要是没准话,我们直接动身去广城大学找林曦,到时候全校师生都知道你爹欠赌债拿闺女抵债。”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林胜心上,一想到债主冲到学校骚扰林曦,毁掉女儿的学业与名声,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一边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巨额赌债、债主的威胁恐吓,一边是年仅二十、单纯读书的亲生女儿,两难的抉择死死困住了他。
青皮缓缓松开攥着衣领的手,拍了拍他皱巴巴的外套,语气带着警告:“好好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真闹到学校丢人的地步,吃亏的是你们父女俩。”
三个债主往后退开几步,留出一点空间给他思考,却牢牢堵死路口,半分逃跑、找人求助的机会都不给他。
林胜垂着脑袋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抠着裤缝,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威胁。他视线不自觉瞟向自己手机通讯录里林曦的号码,一个荒唐又自私的念头钻了出来——或许先打电话探探女儿的口风,万一林曦心软愿意想办法,就能避开这最坏的结局。
他攥着手机,手指哆嗦半天,终究还是点开联系人,按下了拨打键。
嘟嘟的等待声一下下敲在他心上,一旁的青皮几人见状,立刻凑了上来,竖耳偷听,嘴角挂着看好戏的阴笑。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林曦清甜温和的声音:“爸?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我这会儿刚下课。”
听见女儿毫无防备的嗓音,林胜喉头一紧,满心愧疚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余光瞥见债主凶狠的眼神,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语气飘忽不定:“曦曦……你现在方便说话吗?爸这边遇上点难处。”
林曦疑惑地停下脚步,走到教学楼僻静的走廊窗边:“什么难处?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我妈那边还好吗?”
林胜咬了咬下唇,不敢直说赌债,更不敢提拿她抵债的荒唐条件,只能含糊地绕弯子:“爸外面欠了一笔钱,数目不小,对方催得急,今天必须拿出十万块周转,不然不肯罢休。”
“十万?”林曦音量陡然拔高,满是震惊,“爸,你又去赌博了?之前我和妈劝了你多少次,你怎么就是不听,哪来这么大一笔欠款!”
听筒里清晰的质问声传到一旁债主耳中,青皮嗤笑一声,伸手撞了撞林胜的胳膊,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林胜脸上发烫,难堪又急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曦曦,你手里有没有积蓄?或者你能不能找同学、朋友先凑一点给我应急?实在不行,那些人说只要你陪他们睡一觉就抵消二十万赌债。”
林曦听见最后那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指尖攥得手机外壳几乎变形,难以置信地颤声追问:“爸,你刚才说什么?他们让我用这种方式抵你的赌债?”
林胜话一出口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本是被青皮几人逼得乱了分寸,慌不择路把对方龌龊的条件脱口而出,此刻只觉得无地自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曦曦,我不是故意要吓你,是他们逼我的,我实在走投无路才跟你说这些……”
“所以你打这通电话,是来劝我答应他们?”林曦的声音里裹着失望、屈辱与心寒,眼眶瞬间红透,“我和妈妈苦口婆心劝你戒赌,妈妈天天做保姆累死累活挣钱撑家,我省吃俭用攒生活费,到头来你欠下赌债,竟然还要牺牲我去填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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