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一脸懵逼地看着锦衣卫把人押进来,把人丢烂抹布似的丢到了他们面前……满脑子都是问号,此时才若有所思地呢喃着:“道衍师父的人……在应天府忙前忙后……”
显然,这里面透露出了信息——在应天府忙前忙后的也就只有道衍和尚提前在这边布局的眼线和暗桩了。
想到这一点,朱棣心中一沉。
能被安排到应天府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一些东西的,这些人人都落到朱允熥手里去了……情况的确很是不妙了!
朱允熥放下手里的杯子,笑呵呵地看着失神呆愣的道衍和尚,道:“怎么?不打声招呼?”
听到朱允熥的声音。
道衍和尚这才回过神来——他依旧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漏了哪里,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但现在他知道的是……这个小皇帝居然年初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放在应天府的两个重要暗桩给活捉了!
不仅活捉了,甚至还悄无声息地就给自己施了障眼法,让自己以为这两个暗桩已经死了!
而这两个暗桩能够被自己用来去直接接触淮西勋贵,他们知道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少的。
也就是说……
年初时候,小皇帝和那个人的手里就已经有了人证,再加上锦衣卫诏狱里那些手段……想要找到实打实的证据,也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范松德、周立轩……还有王辰、罗宏之……”
“他们居然全部都已经落到了你们手里……”
“要不是顾虑着自己羽翼未丰、顾虑着淮西勋贵的狼子野心,贫僧和燕王殿下大概年初时候就要被锦衣卫押送进京了吧……”
“贫僧居然……居然这么早就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输了……”
道衍和尚看了一眼被丢在他们面前的四个人,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带戏谑好似一切尽在掌握的小皇帝,竟是苦笑起来。
伪装没有了。
镇定没有了。
或者说,他这时候就是表现得再淡定,再高高挂起一切与自己无关,都不顶用,人早开始把自己当猴儿在耍!
而这件事情,多少还是令他有些接受不了的。
如果说是现在这个节点他输了,他好歹还能说,是自己一时不小心,一时心急,所以露了破绽。
可现在告诉他,他半年前就输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说连,这半年来他们打听这打听那,撺掇这撺掇那儿……所有的计算、谋划,在对方的眼里压根儿就和跳梁小丑无异!
他……道衍,天赋异禀,精通儒释道,习得一身屠龙术……
是跳梁小丑!!
太侮辱人了!
破防!!道衍和尚破大防了!!
听到这儿,朱棣总算听明白了个一二三了,瞪大了眼睛叹道:“所以这是半年前就已经死了的范松德和周立轩!?”
他不知道这二人的长相,可他知道他们的名字,随后自然也就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是的!
朱允熥那小子不仅把自己和自己家里几个不成器的小子当猴儿在耍,甚至把老谋深算的道衍师父也当猴儿耍!
不过这些事情。
朱棣当然不可能让自己这几个儿子也知道。
然后就只剩下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在旁边完全傻眼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发生了什么?
朱允熥手里拿着一支干净的狼毫御笔,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笔尖的狼毫,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道衍和尚和朱棣两个人,好像听到了他们的心碎成一瓣儿一瓣儿,然后「噼里啪啦」碎落一地变成渣渣的声音。
这正是他要看到的画面和效果。
两个人,一个历史上的皇帝,一个看似心气平和实际上心里那股傲劲儿比谁都桀骜不驯,只有让他们彻底破防,才有可能真正将其驯服,让其为自己所用。
所以,朱允熥干脆也就这样默不作声,静静看着他们。
好一会儿。
道衍和尚才堪堪缓过神来。
抬起头来,双眼微眯看着朱允熥,欲言又止地道:“他们……陛下怎会……”
他有无数个问题和疑惑想要从朱允熥这里得到答案 ,这反而让他脑子有点混沌,不知该从何问起。
朱允熥把手里那被他玩得有些稀碎的狼毫御笔往旁边一丢,挑了挑眉,揶揄道:“朕看你这秃驴和尚能说会道,巧言善辩地……还以为你要继续编出点儿什么说法呢?这回不嘴硬了?”
道衍和尚也没了脾气。
自嘲一笑:“呵!今天这个罪名,陛下怕是要在贫僧和燕王殿下头上扣定了的,而且又这么多说头,甚至还有实打实的人证和物证……贫僧认不认,又有什么意义?”
“在陛下眼里,约莫是贫僧多说多少话,陛下便多了多少笑话可看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问这话,便是又把贫僧给笑话了一遍吧。”
对于这一点,道衍和尚几乎可以说是已经心知肚明了,既然这半年以来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只不过是人家眼里的笑话,刚刚自己那自以为的说辞,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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