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谢陛下体谅……”当这句话的话说出来的时候,朱棣全身上下的里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微臣……”
“微臣谢陛下。”
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兄弟也都一副三魂没了七魄的样子,讪讪地跟着自家老爹的话来。
片刻后,稍稍回过神来了些的朱高煦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不敢置信起来:「等等!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么!?他不是连入门级别的软弓都拉不开么!?」
如果说他刚才看到的、朱允熥和从前的不一样,是气度上的不一样。
那现在这份不一样,则是不可能有任何伪装或是虚张声势成分的、实打实的力量!
即便撇开燧发枪威力、射程、准头……等上的跨越式改进。
朱允熥刚刚一枪连着一枪地放,除了开枪的动作,更重要的是连续高频率地替换火铳——拿枪、放枪、以及举着这么个「铁坨子」一样的东西保持水平、并且手还必须稳得丝毫晃动都不能有!
在这些前提之下,还得瞄准,还得「正中靶心」!!!
就算朱高煦完全没接触过燧发枪这个新品种,可燧发枪到底算是脱胎于普通的火铳,他混迹军中,熟悉火铳,自然也看得出来这绝非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而那个一直被他认为是一个连入门软弓都打不开的「废物」,完美地完成了这一切操作——是的,完成了一个稍稍出现丝毫食物就能会导致他们父子四人一命呜呼的操作!
「他……他不是废物!?」
此刻,朱高煦心里有种吃了屎一样的憋屈感。
或者也可以说,那份支撑着他一切傲慢、桀骜、认为对方根本不配当一个皇帝的信念,都在一瞬间崩塌了!
与此同时。
道衍和尚虽一直默不作声,暗中观察着一切动静。
可他貌似相对镇定一些的外表之下,同样是无比惊骇的——惊骇于刚刚的生死徘徊,但更惊骇于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
「伪装……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世子(朱高炽)说过的唯唯诺诺,二公子(朱高煦)提到过的手无缚鸡之力,胆小……大地都完全是他从小到大的伪装!」
「世子和二公子在应天府就学的时候他才多大?」
「那时候就有这份隐忍、韬光养晦的城府和心性了么??他不是木讷蠢笨,是大智若愚!早慧聪明至此,当真令人惊叹!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甚至比燕王殿下还要成熟。」
「的确……是有帝王之姿的!」
「难怪能被那个人看上,扶他一路登位,尽心辅佐!」
「……」
道衍和尚心里也是同样的五味杂陈,更感觉到了一种剧烈不甘和挫败感——原来他从选人这一步就输了?
朱允熥沉默地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淡淡一笑,看向朱高煦带着些许戏谑,似是随口一问,道:“朱高煦,现在还敢不敢想着要突然暴起,猝不及防解决了赵峰、张诚两人,再来制住朕的事儿啦?”
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不敢置信之中,连魂儿都没回过来的朱高煦脑子这时候当然是宕机的。
当下毫无警惕之意地应了一句:“不敢了……”
朱允熥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道:“哦?不敢?原来你刚刚真的是这么想的?”
说完这话,朱允熥又目光一转,从朱高煦身上挪到了朱棣身上,问道:“四叔,你说你刚刚这……算不算欺君?”
这看似闲聊一样一问一答的,朱棣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口大锅又朝他头上扣了过来。
待他回过神来。
这锅都已经扣结实了。
「蠢货!!!」朱棣一时都哑口无言了,只能满腔怒意地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家老二一句。
而朱高煦这时候也可算回过神来了。
发现自己这张死嘴居然又闯祸了,心下大急,只能慌慌张张地解释道:“呃……不……不是……微臣刚刚说错话了,不是不敢想了……是微臣压根儿……压根儿就不可能这么想……微臣最笨不会说话……陛下……陛下不要见怪……”
刚刚才被朱允熥一枪崩碎了头冠。
现在朱高煦哪儿敢接下这顶帽子?他就是再傻逼也不敢硬刚了——他可不想自己脑袋上真多一个血洞。
朱棣和朱高炽也赶紧为他开脱:“陛下恕罪!这小子他的脑子缺根筋!嘴巴也笨不会说话,心里是敬重陛下的。”
朱棣嘴上虽是在为朱高煦开脱。
可说话的时候,竟是莫名有种失落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朱棣迫于形势不得不选择理性、选择强行压下一切表现得恭敬顺从,而一直跟个炮仗似的朱高煦,做的是不理智的事情,却充当了他心里的一道情绪出口。
而现在连这个最莽的儿子都直接怂了——他还真是一败涂地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了啊……
道衍和尚下眼睑微微一颤,目光也越来越有挫败感,甚至乎……多了一丝贪婪和羡慕:
「不仅是拳脚上的力道,还有这种新型火铳的威力……三言两语之间就挖了个坑给人跳,笑不是笑,怒不是怒,喜怒不形于色,让人完全摸不透他一点心思……这才是最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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