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沐阳双膝跪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冰冷的铁砂，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废墟里，如同一滩烂泥的身影。

玄辰！

不久前还高高在上、主宰他生死的仙帝！

发生了什么？

沐阳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他只记得一道血光撞入眉心，然后……便是无尽的空白。

可眼前的景象，却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将一个恐怖的真相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玄辰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一道清晰无比的五指掌印，红肿、刺眼！

掌印？

沐阳的目光猛地落向自己的右手。

手心一片赤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灼热的刺痛感。

那不是他的温度！

一个荒谬到让他浑身发抖的念头，轰然炸开！

我……一巴掌……把仙帝扇成了这样？

“看够了？”

一道沙哑、怨毒，仿佛从九幽地狱爬出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

玄辰撑着一截断裂的黑铁木架，挣扎着站起身。

他动作极慢，每动一下，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的肩膀剧烈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被碾碎尊严后，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愤怒！

沐阳猛地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滔天的怒火已经敛去，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寒潭之下，是浓得化不开的忌惮，以及……一丝连玄辰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吞了诛仙阵？”玄辰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沐阳喉结滚动，他想说不知道，可看着对方那副惨状，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僵硬地摊开双手，掌心那片赤红，就是最好的回答。

空气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是有一座山压在沐阳心头。

他能感觉到，玄辰的杀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几乎要刺穿他的皮肤！

“你体内的力量……去哪了？”

终于，玄辰再度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审问一个死人。

沐阳下意识攥紧拳头。

空的！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里连一丝灵力都感应不到！

刚刚那毁天灭地、连破数个大境界的伟力，仿佛一场南柯大梦！

“问我？”沐阳心头一横，反而冷笑起来，“你是仙帝，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他这是在赌！

赌对方不敢动手！

“你找死！”

玄辰的太阳穴狠狠一跳，眼中的杀机瞬间沸腾！

可他终究没有出手。

他死死盯着沐阳，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绝世凶兽。

良久，他吐出两个字。

“过来。”

沐阳心脏一紧：“干嘛？”

“给你查！”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玄辰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沐阳没动。

他死死盯着玄辰，警惕到了极点：“你不会趁机弄死我吧？”

玄辰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的恨意足以冻结灵魂。

“天道血誓，老夫……弄不死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既是说给沐阳听，也是在警告自己。

“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沐阳沉默了两息。

他确认了，对方的杀意是真的，但束缚也是真的。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双腿发软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终于，他停在玄辰面前。

“坐下。”

沐阳背靠着铁架，缓缓坐倒。

下一瞬，两根冰冷、颤抖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微弱却精纯到极点的仙力，如同一根冰针，刺入他的经脉。

刚一探入，玄辰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的经脉……”

“怎么了？”沐阳心头一跳。

“比老夫渡劫时，还宽了十倍不止！”玄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

沐阳懵了。

玄辰的仙力没有停留，继续向下，如同一条寻找源头的小蛇，朝着丹田的位置探去。

片刻之后。

他的手指猛地一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丹田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闭嘴！”玄辰厉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本就油尽灯枯，被血龙夺走三滴本命精血后，更是虚弱到了极点。

此刻全力催动仙力探查，对他而言，不亚于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还是看清了。

不，是“感受”清了！

在沐阳那空空如也的丹田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暗红色光点。

那光点看似微弱，却散发着一股连他仙帝之魂都为之悸动的恐怖龙威！

更可怕的是，光点之外，竟被一层又一层繁复到极致的金色神纹死死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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