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投机半句多。
董家兄弟见这姓方的,竟然狡辩说大燕军是事先埋伏的?
实在气得不行。
这将置死难将士的颜面于何地,置大燕朝廷的颜面于何地?
对于这种信口开河,一心投靠旧吴国的大燕人,董家兄弟愈发厌恶。
若不是碍着胡先生面子,尽管自己是名儒弟子,高低也得给他两拳。
董子浩哼了一下鼻子,懒得再与方后来说话。
方后来如今算明白怎么回事!
闹半天,原来他们是因为叔叔战死在旧吴国,才对自己入平川为吏一事,生出嫌隙,
而非看到了海捕文书,他这才放心下来。
说到现在,自己该说的也说完,不想继续与他们搭话。
当下酒桌上立时冷了场。
胡家两位老先生面面相觑,见年轻人们胆子越来越大,话也越说越离谱,竟扯到了五年前军中旧事,不由地生出惧意。
于是有心出来转圜,
“往事往矣,何不往前看。
董家子弟为国捐躯,立了好家风。
你们这两个孩子可谓忠臣子弟,又颇有才气,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而方公子与我胡二哥原本素不相识,却一路照料妥当,也是侠肝义胆,古道热场,胡家感激。
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言语间有冲撞也是难免。
以后互相多走动走动,熟悉了,还能够互相提携,不失为一桩美事。”
方后来听着,却是十分刺耳。
明显是在和稀泥嘛。
他们叔叔战死,这兄弟成了为忠臣子弟,我方家为举告军械一案,父兄死在珩山上,如今我却是江洋大盗?
不过,两位胡先生不知道隐情,也怪不得他们。
方后来闷闷地端起酒杯,仰头牛饮一杯。
“小友看起来颇喜爱这杯中之物啊!”胡务振眯着眼睛,笑起来,“若以后去大燕,少不得要来我胡家做客。我胡家地窖里还存着几十坛好酒呢!”
我哪里爱喝酒啊!方后来讪笑一下。
胡熹儿虽小,也感觉看出来场内气氛有些尴尬,
跟后面拽了拽方后来的衣袖,苦着张脸,“哥哥,哥哥,以后一定要来胡家玩。
我回去大燕,就要入蒙学,那就很难出来咯。
哥哥定要来救我!”
方后来被逗笑了,揉揉他脑袋,“我自然是要去燕都!到时候必救你出来。”
胡老丈还在那里一声不吭,兀自气恼。
方后来欣慰得很,看得出,胡先生还是帮我的啊!
“对了,三位胡先生,我这正好有一桩好事,说与三位听!”方后来也懒得与董家兄弟废话,他晃着脑袋,颇为得意,“治好胡二先生眼睛的医师,我找到了!”
“什么?什么?”果然,胡务声听了这话,脸色立时大好,
“小友的意思,是治好我眼疾的医师,你终于找到了?”
“是的,先生没听错,找到了。”方后来伸出筷子一边夹菜,一边很肯定地点点头。
“哎呀,三弟,四弟,你们算是来对了。”胡先生一扫满脸的郁气,兴奋地手舞足蹈。
他将眼睛使劲眨巴眨巴,又揉揉,然后睁得老大,
“看,我如今眼力恢复得多好啊。
原先一天看两个时辰,就疲累不堪,如今看四个时辰,也没事啊!
你们眼疾一除,就会与我一样,看哪儿都会觉着清亮透彻!
整个人精神都振奋好多!”
“多谢小友劳心了。”胡务玉、胡务振惊喜地站起来,拱手。
方后来才吃了一大口菜,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哎,哎,应该的。”
胡二先生兴奋得搓手,问,”那咱么时候拜访一下这位医师?“
“这个啊.....,方后来犹豫了,吞吞吐吐道,这位医师不愿见人,没法当面问诊。我也只能如上次那样,请她先配着些丸药,拿来试着服用。”
“这样......?也行吧!”胡先生没想着还有这等怪脾气的医生。
“无妨,无妨,都听医师安排!”胡务玉与胡务振眯着眼睛,连忙点头。
董子浩从旁听着,又哼了一声,
“若是想多要诊金,我这里不缺!
若是不愿意上门,我陪着先生亲自过去亦可。
怎么,平川的医师架子这么大吗?连一个照面都不愿见?”
方后来烦了他插话,冷眼看他,“她的架子还真就这么大,你待如何?”
董子浩被他呛了一句,脸色发白,又不好发怒,只能小声道,“大燕太医我都请过,难不成,他比太医还厉害?”
方后来怼得更厉害,“大燕太医院的大夫厉害吗?那你怎么不请太医为胡先生诊治?”
董子浩顿时无语。
董业非哭笑不得,若太医有用,何至于拖到现在治不好?
他伸手拉住董子浩,“此事,先生自有主张,你闭嘴!”
吵了一架,更饿了。
方后来索性不管,只顾自己胡吃海塞,什么儒家礼仪?嘴巴吃的痛快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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