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冷峻不已,一言不发,仿佛死神般朝她缓缓走来,她立马害怕的向后爬,并大喊救命,也就是那个时候,常安安从天而降…
在接下来,就是看不清踪迹的两道雷影与火影、刺眼的闪光、激烈的打斗声…最后是那个白头发大叔冷着脸把她抱走了,说是要杀人灭口………
短短半个小时里,就经历了几次生死危机,让她心里一直紧绷着,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了过去,在睁开眼便是这张柔软得过分、铺满粉色蕾丝的床以及面前这个笑眼盈盈的女孩。
“我……那个”她有些语无伦次,本能地想端起水神的架子,可看着眼前笑容明媚、毫无隔阂递过汤勺的少女,那些排练过千百遍的浮夸台词卡在了喉咙里,卡得发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柔软的被面,昨晚的恐惧还残留在身体记忆里,黑衣人沉默逼近的压迫感,让她此刻面对这平常的关怀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说“吾乃水神芙卡洛斯,此等小事不值一提”,或者至少也该是“昨夜不过一场余兴节目”,可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细微的气音。
常安安把汤勺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别‘我我我’的啦,先喝点热的暖暖,我哥说你是受了惊吓,喝这个安神。”
她语气轻快,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熟稔,“放心吧,那个坏蛋昨晚就被我哥打跑了,等会我就带你回枫丹廷,免得到时候起误会了。”
“回……枫丹廷?”芙宁娜重复着这个词,像在品尝一个陌生的音节,她的目光落在常安安脸上,少女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心,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兴奋?
不管常安安怎么想的,但芙宁娜立马意识到,如果就这样让常安安带着自己回枫丹廷,别人下意识的盘问起来,那昨晚自己这位水神的无力表现岂不是人尽皆知?
不行,绝对不行!
五百年的扮演,决不能在这样一个荒诞的夜晚、以如此滑稽的方式露出破绽,沫芒宫、欧庇克莱歌剧院、枫丹廷的万千子民……他们眼中那个永远从容、优雅、带着些许戏剧性夸张的神明,怎么能和昨晚那个吓得腿软、被陌生人“抱”回家的形象重叠?
恐惧褪去后,一种更深的、浸透骨髓的职业本能瞬间攫住了她,必须补救,必须隐瞒住信息的流向。
“等……等等!”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中更急促。
常安安递汤勺的手顿住了,疑惑地歪了歪头:“嗯?怎么了?是汤太烫了吗?”
芙宁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就像无数次在审判庭上面对突发诘难,就像无数次在剧本偏离时即兴发挥。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情合理、能让常安安替她隐瞒的理由。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背脊,尽管身上还穿着常安安那件略显宽大的睡衣,但某种属于“水神”的气场开始重新凝聚——只是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表演,更夹杂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谨慎。
“安啦,昨晚你不是和我一起做小蛋糕,然后天气太晚了,就直接在我这里睡下了吗?”
常安安看着对方如临大敌,绞尽脑汁的模样,仿佛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狡黠的双眼不断的朝其眨了眨,奸笑着看着芙宁娜。
“哈?”
芙宁娜愣住了,挺直的背脊瞬间松懈,那点强撑起来的气场像被戳破的泡泡,噗嗤一下消失了,她呆呆地看着常安安,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常安安放下汤勺,双手叉腰,脸上是那种“我就知道”的了然表情,还带着点小得意。
“我懂我懂!”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偶像包袱嘛!怕昨晚的事情传出去,影响你水神大人英明神武的形象对不对?”
芙宁娜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本神明才不在意此等虚名”,想说“神明的思量岂是你能明白的”…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常安安的眼神太直白,太透彻,直直照见了她最核心的、难以启齿的恐慌——是的,就是怕丢脸,怕这五百年的完美演出穿帮。
“放一百个心啦!”常安安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我常安安的嘴,那可是出了名的严实!……嗯,就说你是我新交的好朋友,昨晚来我家玩,太晚了就住下了。
至于那个黑衣人?”她眨眨眼,“什么黑衣人?昨晚我们一直在厨房研究新甜品配方,不小心把面粉打翻了,搞得灰头土脸的,所以才没回枫丹廷——完美!”
她甚至已经编好了细节,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下午茶该吃什么口味的小蛋糕。
芙宁娜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准备好的那些关于“阴谋”、“调查”、“秘密任务”的宏大说辞,在这个女孩简单粗暴又直击要害的“解决方案”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多余,甚至……有点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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