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什么?王嬷嬷,难道连你也要跟她们一道瞒着我不成?”
老夫人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狐疑之色,那眼神仿佛要将王嬷嬷看穿。
她紧接着说道:
“那老东西向来就爱提着他那鸟笼子,往戏园子里钻,去听那曲儿,一天不去就浑身不自在。
如今靖远侯府闹出这等笑话,被人四处传扬,他顶天也就忍个两天不出门,可今儿个倒好,居然大半月都没踏出房门一步。
难道他还能转了性子不成?”
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她在寿安堂里再也坐不住了,抬手示意丫鬟搀扶,便要往外走,一副即刻前往颐寿堂一探究竟的架势。
王嬷嬷见状,心急如焚,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想到主子本就不算硬朗的身子骨,万一到了那边又受刺激,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王嬷嬷也犹豫起来。
而旁边一众丫鬟婆子,此时暗中你推我搡,都想把别人推出去,替自己顶这“雷”。
眼瞅着老夫人就要踏出院子,王嬷嬷一拍大腿,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阻拦,说道:
“回老夫人的话,半月前侯爷往颐寿堂送了几名侍女,说是担心老侯爷被气坏了身子,特意买来伺候老侯爷饮食起居的……”
王嬷嬷低下头,声音愈发微弱。
“侯爷还说,既然老夫人总是惦记着二公子,想来是平日里太过寂寞的缘故。
所以侯爷寻思着,不如让老侯爷多开枝散叶,好让绍家人丁兴旺,也好多几个儿女孝顺老夫人。”
“所以,那孽子居然亲自给他老子送女人?!!”
老夫人惊得嘶声尖叫起来:“那老东西呢!他当真收下了?”
王嬷嬷偷偷瞄了一眼主子的神情,无奈地点了点头。
“嗬嗬,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夫人气得向后仰倒,一口气没喘上来,竟昏死了过去。
“老夫人!”
“啊!来人呐,快传大夫!”
……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悠悠转醒,只觉脸上一阵发麻,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动。她正要抬手去摸,却被王嬷嬷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老夫人,大夫正在为您施针呢,您且忍一忍,马上就好。”王嬷嬷语气焦急,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老夫人口齿含糊不清,眼珠费力地向下看去,只见脸上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嗫嚅道:“我,我这是……怎么……么了?”
看诊的大夫赶忙回复道:
“老夫人,您这是怒动肝阳,致使气血上逆,直冲巅顶,蒙蔽了清窍,故而引发中风之症。
往后需引以为戒,切记要平心静气,戒除急躁,饮食也务必清淡,否则恐有伤寿数。”
老夫人微微点头示意知晓。
待大夫离去后,她依旧呆呆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嬷嬷忧心忡忡地劝道:
“老夫人,您若是心里不痛快,大可发泄出来,千万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呀。”
过了许久,老夫人这才幽幽说道:
“……放心,那老东西都还没死,我怎么能比他先走一步。”
说罢,便闭目养神。
寿安堂里一众丫鬟婆子都以为主子已然看开。
没想到——
第二天,老夫人便提着鞭子气势汹汹地朝颐寿堂而去。
一行人刚踏入颐寿堂,便瞧见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用丝帕蒙着眼,与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嬉笑玩乐。
老夫人面色阴沉如水,大步踏入院中。
那几名年轻女子见状,当即面露畏惧之色,纷纷退到一旁。
此时还浑然不觉的老侯爷,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恰好抓住老夫人的胳膊,顺势飞扑过去。
他一把搂住老夫人,撅着嘴便往脸上凑,嘴里还不住地调笑道:
“小美人,可算让本侯爷逮着你了,来,给爷香一个。嗯哇……嗯……嗯?”
老侯爷忽觉手上触感不对,不禁皱眉嘟囔道:
“小美人,今日这肌肤怎的如此松弛?竟还满是褶皱?”
老侯爷顿时兴致全无,扫兴地松开手,还以为自己抱住的是院中哪个粗使婆子。
他抬手掀开脸上的丝帕,视线模糊中,只觉眼前之人颇为眼熟。
还没等他看清对方模样,便被迎面狠狠扇了一巴掌,直打得鼻血飞溅。
老侯爷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定睛一看,只见老妻正张牙舞爪地朝自己扑来。
“夫……夫人,你听我解释,这些女子真不是为夫自己找来的呀。
都是深儿……不,是绍临深那孽障故意送来,坏我清修,破我凡心的,我……我实在是无辜的呀!”
“你还无辜?这院里就数你玩得最欢,怎么,他送你就收下了?你若没起那歪心思,干嘛要让下人瞒着我?”
老夫人怒不可遏,提着鞭子便追着老侯爷打。
两人围着院子转了两圈,老夫人终究体力不支,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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