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指着那张梳妆台图纸:“这图我见过!有次老叶喝醉了,掏出这张图给我们看,说‘等我媳妇过门,就给她做这个’。后来听说他媳妇身体不好,没等做成就……”
后面的话王师傅没说,但叶东虓懂了。那些图纸背面的“她”,是他从未谋面的母亲。
那天晚上,叶东虓把图纸一张张铺平,在灯下看了很久。雪落在窗上,簌簌作响,像是父亲在轻轻说话。他突然明白,父亲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都藏在了这些榫卯里,藏在了木头的纹路里。
江曼给了他一杯热牛奶,没说话,只是陪他坐着。过了很久,叶东虓抬起头,眼里有光:“明年春天,咱们照着图纸,做一个梳妆台吧。”
“好。”江曼说。
工具箱被放在了父亲的图纸旁边,成了馆里最安静的展品。它锁着的时候,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一个男人的爱与遗憾;打开后,每个来看的人,都能在那些线条和字迹里,读到木头也藏不住的温柔。
第十二章 跨年夜的木火
跨年夜,博物馆没闭馆,办了场“木火晚会”。王师傅在院子里支起个铁炉,烧的是馆里刨下来的碎木片,火苗蹿得老高,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老职工们围在炉边,烤着红薯,说当年车间跨年夜也是这样,烧着刨花取暖,师傅给徒弟发块糖,就算过年了。年轻人则在展厅里玩“猜榫卯”游戏,猜对了能拿块王师傅做的木头小挂件。
叶东虓和江曼在互动区搭了个临时工作台,摆着做了一半的梳妆台——就是按父亲图纸做的那只,框架已经拼好,榫卯的接口处还留着打磨的痕迹。
“还差抽屉的拉手。”叶东虓拿起块桃木,试着刻那朵小花。
江曼看着他有点笨拙的手势,笑着接过刻刀:“我来试试,外婆教过我刻木头。”她的手很稳,刻刀在木头上游走,很快,一朵小小的桃花就成型了。
“真好看。”叶东虓说。
“等明年春天,刷上漆,就像新的一样。”江曼把木花粘在抽屉上,“你父亲看到,肯定高兴。”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零点到了,有人放起了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朵光花。孩子们跑到院子里,围着铁炉跳,老人们笑着拍手,王师傅用烤红薯的手抹了把脸,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跨年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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