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口气，揉了揉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温迎撑着手坐了起来。
等坐着靠在床头了，她才用余光观察看他手上有没有拿什么利器，然后问“你想做什么？”
“黎辞是你害的，是吗”
“是你……早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是吗”
被那双通红又带着明显恨意的眼神盯着，温迎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怎么，你要为他报仇吗？”
是默认。
心脏的钝痛变成被尖锐的刀刃狠狠翻搅，黎妄张嘴，盯着那张他又爱又恨的脸许久后，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她会这样无所谓的默认。
哪怕她说说谎呢，哪怕她骗骗他呢。
“为什么？为什么！”
“温迎，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罢休！”
一步一步挪着靠近床头，黎妄双手握拳打在床头，以禁锢的姿势将她圈在怀里，眼里翻涌着痛苦和怒意。
“说话！！”
盯着眼前这个咬牙切齿的人，温迎皱了皱眉。
她讨厌质问。
尤其是施暴者自以为是的质问。
她冷笑“要做什么……呵，当然是要杀了你们所有人，要你们全都生不如死”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满意吗？期待吗？要么你现在杀了我，要么就等着我杀你”
泪光在她眼里闪烁，黎妄呼吸顿住，脑袋有片刻的短路。
右手探到床头柜，拿到那边被她放在床头柜的剪刀后，温迎抬手，将刀尖指向自己递给了他。
“来啊，杀了我！”
刀尖离她脖颈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只要他接过刀柄，只要往前轻轻一压，轻易就可以结束这场恶劣的游戏。
但黎妄没接，他甚至不敢动，盯着她眼底毁灭一切的疯狂，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停滞。
时间恍若静止，直到温迎反转刀尖，紧握着刀柄狠狠插进他肩头，黎妄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巨痛刺得回过神。
委屈在此刻比疼痛更甚，黎妄咬牙，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的眼睛。
刀尖已经刺进身体，可温迎却没打算停手，眼睛迎着他直勾勾的目光，面无表情握住刀柄转动着狠狠往下压，直到手掌都染上鲜血。
血肉被刀尖搅动，疼得黎妄脸色煞白，身体都在瞬间弓了起来，在温迎还在转动刀尖时，他颤着手，痛苦又愤怒的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
用力将剪刀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不顾伤口处止不住的血，他吸气，拿着剪刀的那只手往前压，对准了她纤细的脖颈。
刀尖和刀柄此刻都染满了鲜血，顺着他的动作往下低落，从温迎脖颈处滑下。
他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刀尖就在温迎脖颈处上上下下晃过，但又始终离触碰到她差了那么点儿距离。
他期待看到她脸上有其他表情，但她没有，她的冷漠让他崩溃。
看他浑身发抖，拿着剪刀狐假虎威却始终不敢动手，温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扯唇要将刀尖扎向自己。
黎妄却在那一刻被吓到，爆发出极大的力气往后拉，甩开她的手后怔怔将带血的剪刀扔到地上，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温迎嗤笑，脖子上的血在微弱光亮下发出暗芒。
“怎么，舍不得杀我？”
“不是想为你哥报仇吗？”
黎妄垂眸，在她直勾勾的眼神下，眼泪汹涌而下。
“好痛……”
不知道不停在流血的伤口痛还是哪里痛，他半跪在他床上弓着背，哽咽不成声。
“好痛……”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冷漠……”
这样冷漠的人，当初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去救他。
又为什么在今天，可以这么残忍的对他。
“温迎……我恨你”
在那双直勾勾又冷冰冰的眼神下，黎妄几乎是仓惶的跑了出去。
跑一路，就留下一路的血。
……
到这一步，温迎也没有再演戏的必要了。
天亮后，她带着一叠合同，找上了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反反复复发热的黎妄。
身上的伤后知后觉的痛感蔓延全身，高热更是烧得人浑浑噩噩。
黎妄有些不清醒，以至于好像暂时忘掉了温迎的恶行，迷迷糊糊间都在叫她的名字。
又或许……是在梦里恨不得她死。
“把人摇醒”
随手将文件扔到桌子上，温迎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着往后靠。
因为黎妄发疯，她根本就没有睡好，他走后弄得床上全是血，导致她后面只能去客房将就休息几个小时。
李特助面色复杂点了点头“好的”。
黎妄倒没有睡着，只是有些神志不清的紧闭着眼，所以李特助也没费什么力气，随便喊了喊，床上痛苦闭眼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眼神略过黎妄肩膀上纱布渗出的血，李特助言简意赅“少爷，温小姐来看你了”
黎妄有些没反应过来，大概有些大脑短路，通红的眼里此刻尽是红血丝，脸上的疲态也极其明显。
强忍着愧疚的心，李特助低头轻咳，再次强调了下“少爷，温小姐在外面等你”
温迎并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客厅坐下。
第二次强调，黎妄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怔怔看了眼李特助，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半晌后自嘲勾起了唇。
从她房间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出去后，他似乎是被家里的司机送来医院的。
“她来做什么……”
李特助没说，只道“您出去就知道了”
黎妄闻言许久没动，脑袋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的时候，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然后猛的抬头看向李特助，眼里是翻江倒海的讽刺。
“李特助”
这声幽冷又带着嘲讽的叫声让李特助顿时抿紧了唇“您说”
“黎辞以前对你不错吧？她害黎辞的时候，你也动手了？”
李特助闻言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没有”
他没想到，黎妄居然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知道这件事，对黎妄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首先，他没有和温迎对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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