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意漫过法利龙湾远处的山坡，积雪消融成溪，在梵蒂雅斯学院前的山涧里静静流淌。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去年秋天落下的梧桐叶在水底的石缝间微微颤动，像是沉睡了一个冬天后刚刚苏醒。

传送阵前的广场上，几个刚从家乡归来的小法师还裹着冬袍，脸颊被初春的寒风吹得微红，嘴里却一刻不停。

有住在波洛维亚的小法师在返校后，还没进入传送阵，就叽叽喳喳互相讨论着名为“影剧”的东西，以及有关《罗伊与薇拉》和《变形奇械》这两部两部影片，引得住在其他地方的同学一阵艳羡。

只能从他们的描述中自己想象出那些没有人，只靠幻术呈现出的华丽表演。

“你是没看见——”

一个来自波洛维亚的男孩比划着，手指在空中胡乱画圈，试图用有限的肢体语言复刻那座幻术影剧院的震撼：

“那些铁铸的人形巨兽，站起来比我们宿舍楼还高，真的，我发誓。

它们可以变成一种在地面上的飞行器，就是那种——嗖的一下，嗖，乒乒乓乓，buling，就变形的那种。

整个身体伏下去，然后就贴着地面冲出去。

踩下来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在抖。不是真的抖，是幻术让你觉得在抖。”

他跺了跺脚，石板地面当然纹丝不动。

“当时我坐的位置就在他腿边上，不去亲眼所见，很难想象那些巨大的钢铁生命迎面踩过来时候给你带来的压迫。”

另一个女孩迫不及待地接话：

“但是我还是觉得火焰与藤蔓魔法的效果更加震撼，尤其是最后那个光藤贯穿整个深渊的时候。”

几个没看过影剧的小法师听得入神，有人忍不住问：“那到底是讲什么的？罗伊和薇拉是真人演的，还是全是幻术？”

“当然全是幻术。”

波洛维亚来的女孩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整个影剧院里没有一个真人，偶尔有人物的声音从你耳边经过，但其实那里什么都没有。”

“醒醒吧，那都是幻术虚拟的，没有人会把本就复杂的法术模型添加华而不实的特效。

而且也不会有谁的法术能强大到贯穿深渊。

有那个心思不如想想怎么把威力提高，好度过今年赫尔曼教授的法术测试。 ”

提到赫尔曼教授，几个四年级生同时噤了声。

片刻后，有人小声埋怨：“好好的聊着天，你非要提不开心的事情。”

“就是就是。”

廊架上的蔷薇被风吹落几片花瓣，悠悠荡荡飘进喷泉池里，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远处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是上课的提醒。

波洛维亚来的少年们收起话题，与同伴们一同往教学楼走去。

隐约还能听见有人在小声嘀咕：“不过我还是想去波洛维亚看一次影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新的。”

“等你能通过赫尔曼的测试再说吧。”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这是实事求是。”

......

新学期、新起点、新的坏消息。

当赫尔曼教授在开学后第一节法术课上站在教室的讲台上时，宣布了一个让所有小法师都始料未及的消息。

没有铺垫，没有开场白，也没有心理准备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宣读一份普通的通知：

“经各国领袖协商，雅克曼德公国原定于五年级下学期的法师考核，现统一提前至五年级上学期。”

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原本小声嘀咕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不知是谁的羽毛笔，也可能是谁的下巴。

连窗外被风吹过的树枝擦过玻璃的沙沙声都变得刺耳。

前一秒还有人在偷偷传纸条，后一秒所有人的手都僵在半空，保持着最后一个动作的姿势。

递出去的、接过来的、展开一半的，全都凝固了。

37度的嘴怎么说出来这么冰冷的话？

许久过后，后排才有人发出了一个短促的、来不及收回的音节：“啊——？”

“这是人类进入和平年代以来，各国首次达成一致的联合考试。”教授的目光扫过台下：

“因为各个国家分处不同的位置，前往“欧纳普斯”的时间都不一样。”

他在讲台上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大家几百年来也都是第一次建立法师教育制度，甚至有国家还在观望，没有建立法师学院，选拔法师的标准、上课时间、培养方式乃至法师的年龄都不一样。”

有人举手想问什么，但赫尔曼教授没有停：

“所以今年经过统一协商，所有小法师的考核时间都被统一在今年下半年。

这是为了让不同法师国家互相学习培养方式，促进人类魔法共同繁荣。

同时也是一次——为那些还没有法师学院的国家，一次展示和示范的机会。”

原本，普通的在野法师可以去各地的法师协会分会进行法师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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