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乞丐,正是隐于东海秘境、沧澜阁的长老玄尘。
他那声“还来。”轻飘飘落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似一道无形的清雷,瞬间劈碎了望仙崖顶凝到极致的杀伐之气。
中年帝王那道融合了天盘卜术、幻傀宗秘术与人间龙气的龙形光刃,本已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堪堪抵在风晨曦的额头前,寒冽的锋芒已刺得她额角肌肤生疼,发丝寸寸倒卷。可就在玄尘声音响起的刹那,那道足以让风晨曦神魂俱灭的光刃竟如冰雪消融,凭空消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帝王探向风晨曦识海的神魂之力,本欲强行破窍、搜取地盘卜术传承,却也在这一声中被狠狠震退,如遭重锤撞击,瞬间倒卷而回。他体内运转的天盘卜术更是突兀一滞,周身清玄的星纹与浩荡的龙气齐齐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功法流转的脉络,连境界都似被这一声破去了三分,丹田内的力量翻涌不休,竟生出几分难以掌控的滞涩。
中年帝王瞳孔骤缩,脸上的盛怒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取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声音里没有半分刻意的威压,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凌驾于天道之上的道韵,远非他这天盘小成的境界所能企及。这绝非寻常修者,定是隐于东海的世外高人,是连他都未曾听闻的顶尖大能!
风晨曦亦是心头巨震,诧异之余,只觉一股温和的气息裹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她从未在东海见过这个老乞丐,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道韵,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与温馨——那是一种源自卜术本源的温暖,仿佛是久别重逢的师门长辈,又似是卜道长河中一脉相承的共鸣,瞬间抚平了她体内紊乱的人地双卜之力,也让她濒临破碎的识海恢复了清明。
崖顶的海风依旧呼啸,可方才那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交锋,竟被老乞丐这轻轻一声,彻底搅散。
老乞丐斜倚在礁石上,枯瘦的手指慢悠悠捻着半块干硬的窝头,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小丫头,这世上的路有千万条,未必都要选最陡的那一条。眼前的坎,可不是你这个年纪、这份道行,能轻易跨过去的。”
他顿了顿,指尖的窝头掉了粒碎屑,被海风卷走,声音又低了几分,似自语,又似提点:“强中自有强中手,有些存在,不是单凭一股倔劲就能抗衡的。真要硬碰硬,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这番话听得风晨曦心头微动。老乞丐没有提半分卜术功法,也没有说半句生死存亡,可那字里行间的意思,却再清晰不过——对方远非她所能匹敌,这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风晨曦捂着胸口,唇角的血迹尚未拭去,却从这沙哑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藏在慵懒下的保护性警告。那语气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指点,只有一种带着温度的提醒,像寒冬里掠过耳畔的一缕暖风。
可她只是缓缓直起脊背,哪怕周身经脉仍在刺痛,哪怕天盘卜术的余威还在撕扯着她的道基,眼底的倔强却半分未减。她很清楚,这老乞丐的提醒是好意,可她没有怕的余地。眼前的帝王身负天盘传承,对她的地盘卜术势在必得,今日纵使侥幸脱身,他日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地盘卜术还在她身上,这帝王便会如附骨之疽般追来,三界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地。
逃避无用,唯有直面。
风晨曦抬眸望向老乞丐,声音虽沙哑,却字字清晰:“前辈好意,晨曦心领。可他要的是我的地盘卜术,是我的传承根本。今日我若退一步,他日便只能任人宰割。”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不远处面色惊疑的中年帝王,眼底闪过一丝炽热的渴求。二师伯卜沉渊曾亲口对她说过,天、地、人三盘卜术,乃是卜道本源的三脉根基。她如今身兼人盘、地盘双脉,唯有融合天盘卜术,才能补全道基,真正臻至卜术大成之境。眼前这帝王的天盘卜术,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传承关键,哪怕是以命相搏,她也绝不会轻易退让。
中年帝王瞬间收束所有术法,那道凝而未发的龙形光刃与探向风晨曦识海的神魂之力,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周身暴涨的天盘气机与人间龙威压得死死的,玄色龙袍上的日月星辰暗纹瞬间黯淡,竟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不敢外泄。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礁石旁的老乞丐身上,眉头拧成了川字。以他天盘卜术小成的修为,辅以幻傀宗传承的魂识秘术,竟连对方的境界深浅都测不透分毫。那老乞丐周身没有半分刻意的威压,却如渊渟岳峙,仿佛天地自然的一部分,任他如何推演测算,都如泥牛入海,得不到半分回应。
帝王心中剧震。他虽转世人间,前世却是幻傀宗的核心弟子,亲历过宗门被仙界清剿的浩劫,见过仙界大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威势,眼界远非寻常人间修者可比。眼前这老乞丐,散发出的那股返璞归真的道韵,绝非人间所能拥有,分明是游走于仙界与人间之间的顶级存在,境界之高,远非他所能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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