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秦罗敷二人离开村庄并没有多久,一股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瞬间袭来。
有大批强者正在靠近。
容怜眉心紧蹙,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异于寻常,带着几乎能泯灭一切的威慑。
“阿秦……”
他上前几步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秦罗敷摇摇头。
她抬头望天,透过幂篱的轻纱但见整个天空都被染成橘红色。
天空从中间洞开,一群年轻男子如同流星般坠落在地。
以云邈和宣月为首,神女族一行人快步走到秦罗敷二人的面前。
容怜观察着他们,心里越看越惊疑不定。
这群年轻男人气度不凡,相貌不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似乎带着一股神性。
“神女……”
云邈率先跪下,后面的神女族人跟着,哗啦啦跪了一地。
秦罗敷安静地站在那里,素白衣裙未动,长发未扬。
半晌,她才半掀开幂篱,垂眸看向他们。
神女族所有人同时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感受到的不是威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刻的认知。
他们正在被本源注视着。
那个创造他们血脉、赋予他们使命、却又被他们亲手推离的造物主。
意识到这一点,所有神女族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秦罗敷早知道他们会找来,也不意外,嗓音淡淡,“神女族的诸位,别来无恙。”
云邈膝行几步上前,他痴痴望着秦罗敷,眼里清晰倒映出她的模样。
“神女,冕下,我们找了您好久,邪神使徒放火还意欲烧死我们,但我们提前识破了他们个诡计,趁机从神庙里出来……”
“冕下,万年了,您终于出现了,我……神女族好想您。”
他说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裙摆,却被秦罗敷后退避开。
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衣角从手心里划过,云邈整张脸都惨白起来。
“冕下……”
云邈想开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被那一双清冷的眼眸注视着,云邈的疯狂、偏执、病态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他死死盯着秦罗敷,黑曜石般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因某种本能的战栗而微微发抖。
他想跪下去,想匍匐在地,想像最卑微的蝼蚁那样乞求宽恕。
可他的身体动不了。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任何动作都像是亵渎。
“神庙里的事,我一直记得。”
秦罗敷慢慢地说,“我记得你们的污蔑,你们将尖刀对准我,以及我的朋友。”
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就是这种平静,却让所有神女族人心脏骤停。
神女族人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想解释,想忏悔,想说我们被蒙蔽了,我们知错了。
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且无法挽回,所有辩解都显得幼稚可笑。
“是我们太过愚蠢。”
一旁的宣月抬起头来,看向秦罗敷。
不是被蒙蔽,不是误会,是愚蠢。
最直白,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答案。
他们因创世神而生,认不出自己的造物主便是最大的愚蠢。
秦罗敷静静看着他,那双漠然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等待下文。
“我族生来侍奉冕下,血脉中流淌的便是对您的忠诚。”
宣月的声音越来越低,头深深垂下,“可我们被天道抹除记忆,想不起您的容貌,半年前还在神庙秘境里不辩是非,怀疑冕下以及冕下的朋友,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愚蠢。”
秦罗敷轻轻摇头,“不对。”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话。
“这不是愚蠢,而是你们的失格。”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
却重得让所有神女族人眼前一黑。
失格……
失去作为神侍的资格,失去被她认可的资格,失去存在的资格。
“你们诞生之初,早就明白神女族存在的意义。”
秦罗敷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这是我创造你们时,刻入血脉的使命。”
“可你们,违背了这份使命。”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那么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存在还有什么价值?”
神女族人们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原谅与否的问题,这是存在与否的审判。
他们的神女,不,他们的造物主,在质疑他们存在的意义。
云邈缓缓抬起头,眼里翻涌着绝望。
他深深叩首,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若冕下认为我族已无价值,那就请赐死。”
得不到神明认可与信赖的使徒,证明被神明所厌弃。
话音落下,所有神女族人齐刷刷叩首,“请冕下赐死!”
不是乞求原谅,是请求毁灭。
既然被厌弃,既然无用,那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请创造者亲手收回这份存在,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后的赎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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