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音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
魂影竟然是万宝阁的少阁主?!
那修罗鬼商岂不是他的父亲?
她也不知道一时间心中该涌进来的是狂喜,还是更深的绝望。
是少阁主又如何,从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他就厌恶极了她。
哪怕被噬情催灵蛊的子蛊控制着大脑,他也总是在她想要亲吻或者摸摸他的时候,精准地躲开,露出那种厌恶至极的神色。
她这么喜欢他,那么主动地靠近他,诱惑他,甚至不惜将珍贵的催情噬灵蛊下在他身上,最后还被那个该死的小储君抢了……他竟然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或是恻隐?
她承音何时对一个臭男人如此上心过?
不过,他带她来万宝阁,竟然并不是为了杀了她,或者卖了她。
“你要带我去哪?”承音的后领被魂影拎着,前面卡住了她的喉咙,她一路上都只能用双手扯住自己的前领,才不会被魂影活活吊死。
魂影没有回答。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
她见识过魂影本身的手段,利落,残酷,无情。
任何与他稍有矛盾,或者对他流露出一丝恶意相向的人,都会被他很快地找机会电死、掐死,或者打死。
可偏偏是这样残暴冷酷的男人,配上一张邪魅多情的脸,让承音魂牵梦绕地无法自拔。
可是,他一个好眼色都没给过她。
云影卫刚从仓库取出一个传送岛,打算递给少阁主,还没张口说话,少阁主一把拿过那颗内部有着镂空花纹的石头,下一秒就带着那个女人消失了。
云影卫:“……”
一阵眩晕熟悉的眩晕感,承音知道自己被魂影带着传送了。
再睁眼时,没有她想象的阴暗潮湿的地牢或者什么极度可怕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干净却昏暗的殿宇。
殿宇的装潢透着一股修罗界的风格,黑红色的气氛,天花板顶上雕刻着神秘诡异的花纹,一张巨大的沙发椅摆在正中央,还有巨大的餐桌,周围还装点着不少会发出荧光的盆栽。
只是那盆栽里的植物好像很久没有浇过水了,花头低垂,荧光暗淡。
墙角有蛛网结着,将近十颗矗立在铜柱头上的夜明珠也落了灰,让着只有两扇窄窄的窗户的殿宇里显得愈发昏暗了。
如果有人闯入,则会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间殿宇的主人,一定很有钱。
承音像一张破抹布一样被魂影丢在地上。
“给你三天时间,将这里打扫干净,还有其他连着的房间、牢房……整座楼,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
魂影魔鬼般的声音从她头上传过来。
“三日之后,若被本尊发现有任何一个地方还有灰尘……”
他没说完,但承音知道,她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打扫房间?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但如果不打扫,或者没按照魂影所说的打扫干净,大概也不能死个痛快了。
那照他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打扫干净,就会放过她了?
承音趴在地上,声线顺从地回了一声,“……知道了。”
魂影已经从这个大殿里消失了,没再对她动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竟然隐隐地生出一丝期待来,似乎感觉不会再有什么更坏的事情发生了。
不就是打扫吗?如果她顺理成章地成为这间楼的女主人,给自己家里亲自打扫,好像也不算什么事。
想到这,承音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她神情放松下来,倨傲地环视了一圈。
蛛网,灰尘,对她这种风属性来说,打扫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魂影这是……故意给她放水呢。
就知道他不舍得真的杀了她。
*
海黎晕倒过去之前,很明智地趁着最后一丝意识,将凌风也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冥罗木正抱着海黎坐在地上,摸着她的脉,“殿下又发烧了,她三天都没睡,必须得好好睡个觉。”
海黎的怀中,露出了一半没完全装进去的地图,旁边的地上丢着白色的斗笠。
凌风抽出地图看了一眼,往东海的方向,最近的城池,是奔流城。
“我来。”
片刻后,凌风将海黎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在天上快速飞着,哦,右手还拎着冥罗木的腰带。
冥罗木:“……”
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他们的修为!
到奔流城里的客栈下榻落脚的时候,已经是亥时末了。
海黎从城主府出来之后,将那一箱城主赠予的金银珠宝也平分给了凌风和冥罗木,幸好当时平分了,不然此时她晕着,空间里的东西拿不出来,凌风和冥罗木也就傻了眼了。
这次轮到凌风和冥罗木一起照顾海黎了。
冥罗木想起了消失了的巫马云影,看着凌风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他从药箱里拿出发汗的治退烧药,仍旧吩咐店家打来两盆温水,和凌风一起给海黎擦了三遍身体,然后好好地裹紧被子,熄了灯,弄完这一切,已经是子时末了。
凌风守在海黎的床边不肯走,冥罗木叫店家拿来了一床被子,自己打了地铺,睡了过去。
他也要好好休养身体,把一头银发养回来。
海黎这觉又睡得不安稳了。
梦中,又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是这次,腹部没有疼痛传来,也没有巨大的水压冲击着她。她只觉得虚弱,很虚弱,像是浑身的血都被放干了的那种虚弱,随后,一阵刺痛从丹田传来,爆裂开的丹田传来剧痛,疼的她冷汗津津,眼前发昏。
“不要,不要……”
海黎梦呓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碎开自己的丹田,明明那么痛。
床上,一大片看不见但能感受得到的灵气漩涡猛烈翻涌,将床幔扰动地上下翻飞,发出烈烈的风声。
原本被凌风关紧的窗户被猛地冲开,扇叶打在墙上发出“砰砰”地撞击声,客栈门是推拉的木门,此时好像也被外面吹进来的狂风吹得震颤作响。
月光凉凉的,如银河,蓝色的光从窗棂里透进来,明亮地打在地上,冥罗木惊醒。
床幔里,月光打在一半的床上,海黎的半边脸浸润在冷色调的月光下,另一半脸深埋在黑暗里。
凌风本就没睡,手已经握在了伏仁剑上,以为窗外来了什么人。
冥罗木却紧张地盯着床上满头大汗的海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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