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才会原谅他。
他又该如何赎罪?
从前他若做了什么错事,殿下最多当场说几句,从不会有其他惩罚。
如今这情况,也是他第一次遇见,便有些手足无措。
凌风只好在隔开沐浴的那扇屏风外等着。
水声不可避免地从里面传出,凌风背对着屏风,但耳朵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里面的动静,若殿下呼唤或者出了什么事,他可以立刻回应。
凌风突然低头,看向那处有些鼓起来的……
“……”
他不自然地手指蜷缩,握成的拳放过去,用手背暗暗遮住,闭了闭眼。
海黎在里面静静地沐浴,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她洗澡的水声,即便她已经尽最大努力放缓动作,但还是觉得水声暧昧。
她盯着屏风外的那具身影。
想到过去在巫魈国那座自己买的小院里沐浴时,刘妈妈那时候拦着他不许进,他也是这么杵在门口守着。
但海黎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感觉上某些地方变了。
她又猝然想起了续阳大鼎里,滴在她脸上的那滴水。
“凌风。”
“臣在。”
“孤问你,当时在那鼎内,你是哭了……还是在流汗?”
海黎经常以“我”自称,但偶尔会用“孤”,这时候就代表,她拿起了身为储君殿下身份,要听实话中的实话。
……哭?
凌风本身气血充足,当时刚从空间进入那鼎中,高温闷热,他一下子就热得浑身发燥,汗一下子就泌出来了。
在黑暗中看见地上蜷缩着的殿下时……他的脑子,也没有那么清醒了。
哭了吗?他也有些记不清了。
“臣……不太清楚。”
海黎沉默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哭了却自己没有察觉到呢?
所以,那大概只是汗吧。
“嗯,我知道了。”
凌风不知道她为何要问这个,他只是说了实话,也不知殿下是否想听到这个答案。
出神间,突然一道很大的水声响起。
海黎从浴桶中站了出来,自己擦拭好身子,穿好衣服,运用火灵力将自己的头发烘干,才从屏风后出来。
“金铃说屋后就有从山上的温泉引下的热水,你若要洗,就自己接水吧。”
海黎一个眼神也没落在凌风身上,自己径直走向了床榻。
“是。”
这倒是正常,反而海黎给他一个臣子下属烧水洗澡才是诡异。
海黎突然脚步一顿。
金钥给的那件浅紫色的裙子,不见了。
*
金铃、金钥,甚至伤还未愈的金铎,以及淬金山门内的部分弟子们,都在山上到处找那件衣服的下落。
看来炼器已经颇有成效,那件衣裙已经开了灵智。
刚开灵智,就像一个有着自如行动能力、但却是刚降生于世的新生儿一般,好奇地四处乱窜,这淬金山山脉方圆十里,要想找到还真不容易。
幸好,只隔了海黎沐浴的一个时间,估计没跑得特别远。
弟子们一点也不嫌麻烦,反而一个个眼神放光,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衣灵器很少见,能抵御攻击,假冒真人引开敌人等,是重要的灵器形式之一。
如果这衣服已经会自己跑掉,那说明炼器已经成功了!就是还不知道几品罢了。
当年,金铎师兄正是要了金钥师妹的一品灵器衣去引开另外一群和他们抢矿石的散修炼器师,结果灵器衣被对方抓住损毁不说,金钥师妹没了灵器衣的保护,也受了重伤,伤到了丹田,至今没好全。
金钥师妹,当年可是九岁便修炼成为一品炼器师的绝顶天才,但正是因为那一次意外,到如今,她连一品炼器师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终日只能做一些小衣服灵器来,当摆设看。
金钥师妹有没有因此患上心魔,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的是,金铎师兄一定是因为那次意外,患上心魔了。
这不,金铎师兄走火入魔半个月的亏虚还没补回来,就拖着残败的身子,也跟着他们出来寻衣了。
金铄都还下不了床呢。
“师兄,你身子还虚着,需要静养,你还是回去吧。”金铃看着金铎白着嘴唇还在四处奔跑,忍不住出声。
金铎只看了她一眼,根本没理她,继续自己的行动。
他沉默着。
没想到,那姓海的女散修竟然真能将衣服炼制成灵器,甚至只用了两天的时间。
灵器衣刚生灵智,会到处乱窜,他只要找到灵器衣,抓住它带回来给阿钥师妹,好像……
好像就算完成了未了的那个夙愿。
金铃没告诉任何人她在峄城看到的通缉令的事。
经历过万宝阁拍卖的白长老、商少飞和商少星更是对万宝阁门口,海黎从帝无厌手中劫狱白虎的事情守口如瓶。
更不提二商如今已经拿了灵器便离开了。
除了金铃和白长老,其他弟子都不知道海黎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有多厉害。
一群人弯弯绕绕,在淬金山门中,以金铃的院子为圆心往外找了几里地,都没看到那件衣服的影子。
“那海姑娘不会诓我们的吧?”
“别放屁,那七品灵器紫衣你可看见了,对她那么亲密,一定是她亲手炼的!若不是的话,灵器不会被管束得那么服帖的!”
海黎就没有加入寻找灵器衣的大军了,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突破了,穿着那件略有损坏的灵器紫衣,坐在床上打坐修炼。
她在鲨族时,几乎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他们了,包括原来在巫魈国买的衣服。
这段时日,她一直是徐念念那件白衣和灵器紫衣换着穿。
应该再置办些衣服了。
周身白光徐徐亮起,海黎感觉头顶上方一道悠远的钟声响了三道。
她突破天君中期了。
还在山中寻衣的弟子们好似也感受到了异样的灵力波动,发现那波动正是来自金铃师姐的院落,便被吸引了回去。
刚一推门,就发现金铃师姐偏房的门下檐廊下,鬼鬼祟祟地藏着一个女子,浅紫色的衣裙飘动,扒在窗户上,好似在窥视。
“谁?!”
弟子们呵斥出声。
那女子猛然回头,好似吓了一跳。
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弟子们没看清楚,第一时间差点昏过去。
是一个……无头、女……女……
诶?不对……
是那件灵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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