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被下了噬情催灵蛊。”
冥罗木给魂影看过之后,下了诊断。
海黎拿到了金锁,虽然不知为何能使唤的动魂影,但却知道怎么用,将人乖乖地带回半山腰的小院里躺下。
“啊?那……不会也要……圆房才可以吧?”
冥罗木古怪地望向海黎一眼,随即突然有什么击中了他。
“你之前……中了催情噬灵蛊?”
海黎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抿了抿唇。
冥罗木一看她的神色便知。
怪不得。
如果是被别人下了这蛊,那他宁愿是凌风。
被下了催情噬灵蛊的人,若一直不与人圆房,最后会被啃食掉所有的修为,而后继续被饿疯了的子蛊啃食掉经络、血肉,最后……尸骨无存。
海黎凑上来,“你既然认得是噬情催灵蛊,可有办法治疗他?那蛊虫如何取出?这蛊,会有什么其他副作用吗?”
冥罗木蹙眉,“治疗倒是简单,只需用母蛊尸体将子蛊引出即可,只是,这催情噬灵蛊顾名思义,会将母蛊从控制者身上吸收的修为,传递给子蛊的宿主,只是,子蛊会在被控人脑中蛰伏,蚕食其控制情感的部位,所以被控人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欲,变得宛若傻子一般……”
“不会开心,不会难过,不会愤怒。”
“若要恢复,则需很长时间慢慢养。至于能恢复到何种地步,就要看被控人已经被子蛊蚕食到什么状态了。”
海黎拿出手中的金锁,递给冥罗木,他打开,果然,里面有一晶莹剔透的水红色虫子,胖嘟嘟的,和海黎此前中的蛊虫颜色一样,却大出许多。
“这就是母蛊。凌风……”
凌风会意,抽出剑一把将母蛊劈成了两半,那母蛊的两段只痛苦地挣扎了一下,便慢慢不动了。
冥罗木将母蛊的尸体搁在了魂影的耳边。
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回春派弟子们。
他们听说此前那个跟随天兵而来的两个面具男,其中一个被海姑娘降伏,带回来了,都打算来一看究竟。
大家透过门缝,若隐若现地瞧见了巫马云影的半边容颜。
“哇,这天界的仙君长得还真不错啊……”男弟子也忍不住感叹。
“真的,比凌护法和冥道友还要好看一些!”
“欸,我可是觉得凌护法长得最好……”
“啧,那是风格不同,我就喜欢冥道友这种温润如玉型的……”
“怎么躺在床上啊,他们要干嘛?”
门外的弟子们小声细细簌簌着,巫马云影的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似乎忍受着痛疼一般,一只手忍不住扶住脑袋,额上冷汗津津。
冥罗木道:“子蛊已经嗅到了母蛊死掉的气息,正在往外爬。”
“啊——”巫马云影忍不住地叫起来,整个人挣扎着想要起身。
看着那张与云影完全一般无二的面容,海黎忍不住坐在床边,摁住他的肩头。
“凌风,来帮我摁住他。”
不多时,一只小小的白色虫子从巫马云影的右耳里钻了出来,顺着落到床头,而后朝母蛊尸体蠕动过去,整个钻了进去。
海黎:“咦……”
钻进去干嘛,好恶心。
冥罗木道:“噬情催灵蛊的母蛊死后,子蛊会蚕食它的身体,逐渐变成新的母蛊,接着分化出自己的子蛊,如此,便得到了一对新的噬情催灵蛊。”
“若殿下需要,我可以将其收起来,不需要的话,可以趁它还未完全吃掉母蛊,或者未分化出新的子蛊之前,杀了,就来得及。”
海黎默然看着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魂影,真正的巫马云影。
他曾被她父亲所救,而后在天海大战时,又全力保护了他们一行人离开海族仙宫,她猜想,在巫寒大陆的冰灵与巫魈太子都只是一魂一魄,这分魂的主意,只怕也是他想出来的。
就为了在她从地球穿回来之际,及笄之日,新婚之夜,能让云影替她挡一次雷劫。
可若是挡不住呢?那他岂不是一魂一魄都被天帝的雷劈得魂飞魄散了?
海黎拉开他的衣袖,他的双臂光洁如初。
可是云影的手臂上,是两大块黢黑的焦痕,他自己觉得难看极了,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魂影给他自己安排好的。
如今他被承音或是其他人下了这蛊虫,宛若一个傀儡般,侍奉在那群小人左右不知多久,想来他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深受折磨吧。
当真是可恶。
不论是催情噬灵蛊,控制别人当傀儡,还是噬情催灵蛊,把别人当炉鼎来炼,都是这世间大奸大恶之人才会得之狂喜的东西。
海黎眸光露出厌恶,嗓音坚定,“杀了,以绝后患。”
凌风一剑又将正大快朵颐的白色子蛊刺了个透心凉。
冥罗木掏出一块纱布,将两只蛊虫捏了起来,“我去烧了吧,这样更彻底。”
海黎坐在巫马云影的床边,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看,心思却不在此处。
死了一个帝无厌,还有承音。
死了承音,还会有别的天官。
天界势力越来越大,下神界的修仙者也都被他们天界抓去当壮丁,那上神界被抓到九天云当天官的只怕也不少。
当年宇神翻山蹈海,将这个时间线上的所有活物都杀得一干二净,最后也得到了宇宙的审判,生不如死,还连累了宙神重开时间线,身消玉殒。
杀,是杀不尽的。
这修仙界强者为尊,帝炎老儿修为在真君初期……
如果她凭借空间之力,以天君初期的修为,便能让那个焚净对她束手无策,是不是说明,她也不必要非得晋升到真君,才能和帝炎一较高下。
“咳咳……”
床上的巫马云影咳了两声,猛地坐起来,往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你醒了。”海黎轻声道。
宛若大梦初醒一般,巫马云影双眼昏花茫然,私下里张望了一番。他看到了身侧是一张美绝人寰的少女面庞,清冷又略带关切地盯着他。
砖头,又看到了一双金瞳。
“……凌护法?”
他唇色煞白,双目失神,感觉到自己元气大伤。
头好痛。
他痛着,却感觉不到烦躁。
他的手渐渐抚上心口,冷漠的面庞忍不住地带上了一丝疑惑。
怎么回事……
胸口那股向来酸涩的气,消散了。
这感觉,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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