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新年正浓,一片忙碌喜庆,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温以缇自然不曾松懈。
她特意吩咐安管事,给那些仍在外盯梢的暗线人手,都多发了一年的月钱。
这些人都是替自己卖命的,断不能亏待了去。
另一边的温家,这几日倒是难得一派和睦。往日里外出当差、上学堂的人,全都安安稳稳待在家中。
温以缇又趁机耐心教温以如玩大富翁,又让她带着姗姐儿,同府里的弟弟妹妹们凑在一处嬉闹。
温英安与温英文也领着各自的儿子淳哥儿、滨哥儿加入进来,明心阁内一时笑语喧哗,暖意融融。
温老太爷见孩子们热闹,特意嘱咐崔氏:“多让厨房备些吃食点心,外头街上时新的小食也各买些回来,万一孩子们吃腻了家里的,换个口味解解馋也是好的。”
崔氏含笑道:“父亲放心,儿媳早都置办齐全了,断不会让孩子们少了零嘴。”
而姚姨娘自回府之后,便如同销声匿迹一般,安安静静。
这期间,李姨娘几次三番往崔氏院里打探,想摸一摸府里对姚姨娘的态度。
崔氏只淡淡回道,“府里不过是看在孩子们都发了的份儿上让她回府。并无别的照拂之意。”
李姨娘听了这话,心中便已了然。
只是正值年关,她也不愿在这时候给崔氏添不痛快,只得将一肚子的盘算暗暗压下。
就连柳姨娘也悄悄溜到李姨娘院房中提醒:“这几日千万安分些,莫要闹出什么动静,免得惹恼了老太爷与主母。”
李姨娘立刻点头:“我又不傻,如今儿孙都有了,行事怎会不留把柄?自然要周全再周全。”
柳姨娘笑道:“可不是这个理。咱们都这把年纪了,就算心里有气,也得慢慢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咱们这些做妇人的。”
正说话间,隔壁明心阁内又传来一阵清脆的嬉笑打闹声,李姨娘与柳姨娘对视一眼,眼神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李姨娘沉吟片刻,对身边丫鬟吩咐:“去,把兰姨娘叫来。既是新年,咱们也该聚一聚。”
“是。”丫鬟应声退下。
兰姨娘本就是与李、柳二位姨娘一同在府中熬了多年,根基深厚,不似那些新近抬上来的姨娘、通房,与她们素来没什么往来。
李姨娘本就心性高傲,对这些后来者更是懒得敷衍,只与府中几位老人亲近。
兰姨娘接到消息后,半点没有推辞,略整了整衣衫便缓步往李姨娘房里去。
温家宅院虽大,却是人丁繁茂。
这般姨娘里头,但凡生养过儿女的,都会分得几间正屋,自成一处小院落。李姨娘、柳姨娘、兰姨娘三人,恰好都安置在同一座大院之中,彼此住得近,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情谊也就比旁人更深几分。
她们几人儿女都已长大成人,在这深宅大院里生存,本就该同气连枝,加之平日里并无太深嫌隙,自然便抱团取暖,互为依靠。
三人落座叙话,气氛十分融洽。
柳姨娘笑着吩咐身边丫鬟取了十两银子,嘱她去厨房多添几样精致酒菜与好酒,好让姐妹们边吃边聊,尽兴一些。
她们闲谈之间,聊得最多的,终究是各自儿女的前程与亲事。
先是说起温以如,如今她得老太爷疼惜,处境一日好过一日,连带着女儿姗姐儿也被府中上下悉心护着,往后的日子,定然是安稳顺遂、步步向好。
柳姨娘听着这话时,眉眼间满是柔和与欣慰,笑意真切。
话题一转,又说到李姨娘的儿子温英文,如今仕途平稳顺遂,前程可期,新近又娶了温婉得体的乡君为妻,家事和睦。
在外名声亦是愈发稳重,听得李姨娘脸上笑意不断,满是知足与骄傲。
话音落下,李姨娘和柳姨娘二人便笑着打趣起兰姨娘来。
眼下衡哥儿已到了议亲的年纪,李姨娘便笑着宽慰:“你也别心急,老太爷与主母那边迟迟未提,定然是在细细挑选,要为衡哥儿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柳姨娘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温声道:“更何况衡哥儿又与二姑娘交情深厚。凭二姑娘那护短的性子,断不会让衡哥儿受委屈,必定会从中费心,帮他择一位称心如意的好媳妇。”
兰姨娘听得眉眼弯弯,笑着颔首:“正是这个理,我半点不急。只盼着衡哥儿能用功读书,早日考取功名 也让咱们一大家子都跟着高兴高兴。”
几人相视一笑,言语间皆是暖意,又凑在一处细细闲话,气氛愈发融洽。
转眼便到了除夕之夜。
一大早,宫里便遣了内侍登门,传陛下口谕,令清宁郡君晚间入宫参加宫宴。
纵是温以缇心中再有不愿,也只能恭敬接下。
这一道旨意下来,温府上下顿时忙乱了几分。原定于晚间的团圆宴,只得匆匆改至下午,好让一家人先聚齐团圆,也不误她入宫的时辰。
崔氏等人不敢耽搁,当即赶往厨房,亲自盯着备菜、摆盘、蒸炸煎煮,一派烟火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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